鄯州大院,朱門闊府。

翠簾幕布內,火爐散發著滾滾熱氣,肉香四溢。

堂中胡姬起舞,豐腴勻稱的四肢轉動,帶起一抹勾人心魄的雪膩。

哥舒翰愜意倚在毛皮胡床上,手指輕輕叩擊木質扶手。

「使君,王難得將軍求見。」持戟侍衛入內通報。

哥舒翰眉頭緊鎖,旋即揮了揮手屏退歌舞團,招王難得入內。

王難得滿麵愁容,身後還跟了個風塵仆仆的老卒。

老卒低頭上前,作揖道:「使君,吐蕃大軍趁大湖結冰,猛攻應龍城,鎮將派我請援。」

「敵軍有多少人?」

「甲馬不知數,但見連營十餘裡……」

哥舒翰聽著聽著卻笑出了聲,擺手道:「勿慌,冰麵承受不了數十萬大軍齊攻,至多輪番攻城。」

「應龍城易守難攻,糧草充足,以吐蕃蠻子的攻堅能力,守軍抵擋月餘不成問題。」

自應龍城去年建好,吐蕃就不敢東渡,其城堅固險峻堪比石堡城的攻堅難度。

「馬祥仲巴傑這是輸急眼了想要硬啃,此戰定要在應龍城崩掉他的大牙。」

哥舒翰起身踱步,思索片刻,轉而對傳令兵道:「調積石軍丶朔方騎兵馳援應龍城。」

此前石堡城會戰,河西丶朔方都派出援軍參與,戰後安思順第一時間就將河西軍抽回。

靈州副都護渾釋之回師前留給哥舒翰一部分騎兵牧群穩定局勢,鞏固這場國戰的戰果。

哥舒翰以朔方騎兵掃蕩九曲一帶的吐蕃,唐軍常規的反打秋風之後,他就將這支朔方軍暫留在鄯州過冬。

畢竟大冬天讓援軍從青海走回靈州(寧夏)著實有些傷情分,不成想朔方軍還能再發光發熱一回。

在哥舒翰看來,兵力如此安排足以退敵,吐蕃遭遇夾擊,又拿不下城池,各部絕不想陡增傷亡。

兩國交兵數十載,互相之間的老底都很明了。

……

十二月初五,龍駒島應龍城。

咯吱~

篝火中柴木燒得吱吱作響。

張嗣源用鐵叉串著蟻牛肉乾烘烤。

蟻牛罐頭是戰錘世界的重要補給,蟻牛在這個時代是隴右丶河西丶劍南和黔中地區的害蟲,體型與蜥蜴相似,繁殖能力極強。

可惜蟻牛撞上了乾飯族,根本冇有泛濫成災的機會,反倒成了白菜價的高蛋白食品。

中古蟻牛類似蚯蚓,被肢解醃製後仍保存驚人的活性,他手裡那塊蟻牛肉剛拿出來時似乎仍蠕動了一下。

當年第一次吃這玩意的時候,張嗣源苦膽都塊吐出來了,慢慢也就習慣了。

烤得差不多了,他直接一口悶,饑餓感得到填充。

唐軍都吃這玩意,肉乾丶乳酪和胡餅就是行伍標配三件套。

喧囂再起,張嗣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匆忙登上城樓。

城下的附魔軍團如喪屍圍城般迎著重弩亡命衝鋒。

「力量,榮耀,富貴…天殺的西戎敢阻擋我進步,都他媽殺了!」

憤怒從心底湧起,被圍困的時間長了,焦慮使他的心態浮動。

在吐蕃登城前,他快速調整心態,平息憤怒,恐虐興許就在註意這方戰場,情緒波動太大容易成為目標。

標配的大唐將士都是情緒穩定的冰冷戰爭機器,即使他們也有脆弱憤怒悲傷的一麵,但號角響起,就一心殺敵。

他化身巨大的鋼鐵打樁機,專註碎魔。

……

青海東岸,雪擁河穀馬不前。

王難得冇有貿然進入大湖,湖畔四方都散布著吐蕃探馬。

「現在形勢不容樂觀,據說馬祥仲巴傑在西岸屠殺吐穀渾部眾,吐蕃大軍據傳大範圍附魔,正麵硬攻恐其不退……」

一眾將校圍城圈,聽王難得講述局勢,斥候之前遇到了逃亡的吐穀渾,唐軍方才知道局勢突變。

「…故我軍需要有精騎入城,聯絡守軍共同出擊,打西戎措手不及,讓其首尾不得兼顧。」

王難得說完,諸將低頭沉默,突擊的精騎數量不能多,不然容易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