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夜深人靜,應龍城處在短暫的平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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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就五百!既然援軍已經動手,那我們也抓緊時間。」
張嗣源遠眺天際大片搖曳的火光,聯係渾減傳遞聯合出擊的時間,料想王難得已經出兵。
換做以往吐蕃攻城的頻率,不可能讓他們休息這麼長時間。
他將城防交接給副將,此前劃撥來補充兵力的翼字營都尉。
布置完一切,城門緩緩打開。
朔方騎兵打頭,隴右大馬局後,不是隴右鐵騎弱,而是戰馬的特性。
河隴與靈州都是帝國主要產馬區,但靈州馬爆發力更強,河隴馬耐力深厚,故聯軍以朔方騎兵為前鋒。
且渾減部曲戰馬充足,人儘雙馬且毛色純黑,讓人感慨鐵勒渾部雄厚的底蘊。
「你馬術還挺嫻熟,我還以為隴右和吐蕃征戰久了,就算會騎馬也不過是騎馬步兵。」
渾減看張嗣源絲滑上馬,將長槊插入繩套,單手控韁繩的一係列連貫動作,心中的刻板印象有些動搖了。
「以前我是渾崖戍峰騎兵,騎馬巡邊一趟都要走好十幾個日夜,騎術就是那時練出來的。」張嗣源淡然道。
「那待會咱們比比,你可彆落馬了,千軍萬馬的,我不好救你,駕!」
說完,渾減雙腿夾緊,策馬奔騰,衝到最前端,化作朔方最鋒利的箭頭。
張嗣源笑了笑,年輕人總是衝動的。
當年他還仗著自己背靠千年詩文的底蘊跑去非要和李白比比,李白爽朗不也大方地接受了。
再說了,騎兵突襲中,射手才是最強輸出。
……
西岸吐蕃大營後方兵荒馬亂,從睡夢中驚醒的吐蕃貴族懵了,唐軍如同天降,直接出現在他們的後方。
唐軍突進來就四處縱火,數裡營地被點燃,吐蕃貴族收攏部族時,火勢已經難以撲滅。
上萬騎兵強渡大湖,冰麵承受不住,於是曆經五個時辰的急行軍,唐軍繞到了大湖西岸,稍作休整就發起了猛攻。
「往馬祥仲巴傑的大營跑,不想死就跑快點!」王難得一馬當先,持弓瞄準落馬的吐蕃貴族,大聲用吐蕃語喊話。
落難的吐蕃貴族們連滾帶爬地衝向中軍大帳,而集結好部眾的貴族並未阻擊唐軍,隻是在搶救自家的財貨。
唐軍勢如破竹直取中軍,就像是狼群狩獵羊群般大規模驅趕圍獵。
「兒郎們隨我上馬擊賊。」恩蘭·達紮路恭高聲喝道,怒目圓瞪,見北麵諸軍如波浪般散開,滿臉殺氣。
吐蕃連營十餘裡,他們這邊波及不大。
「且慢!」戰馬正欲急馳忽被牽住韁繩,尚野息毫不畏懼地對上那雙火氣十足的怒目。
「你若要保全自身,自可安坐於此,勿阻我破敵!」恩蘭·達紮路恭一把扯回韁繩。
「去救下那些附魔的家夥讓他們回去真得好嗎?血祭對身體和靈魂的腐蝕是無法逆轉的,他們已經冇救了。」
尚野息的眼神裡滿是冷意,肅殺的對視維係了數十息,恩蘭·達紮路恭終是放開了韁繩。
氣勢磅礴的唐軍在十萬大軍的註視下殺入了中軍。
「狩獵開始了,用他們的鮮血來澆灌血神的王座!」馬祥仲巴傑興奮地起身。
如此龐大數量的唐軍才能帶給他們神明力量的洗禮。
吐蕃將士結陣圍堵衝進來的唐軍,卻在隴西猛男的鐵蹄下被碾成肉沫。
王難得揮舞長刀左右劈砍,每刀都能斬碎吐蕃將士,無人能近其身。
「他是我的!」馬祥仲巴傑眼神炙熱地盯著王難得,心底有一種感覺殺了那家夥,自己的生命層次就能得到升華。
五條手臂撥開身前的人群向前走去,另一麵王難得洞穿了數層吐蕃甲士殺奔而來。
「籲~」
高昂的嘶鳴聲中,戰馬泣血人立而起,長梭深深冇入戰馬的胸膛。
鐵蹄在空中擺動,王難得借著戰馬的巨力向下壓去,長刀利刃深深嵌入馬祥仲巴傑的肩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