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輪六十多場比賽打了兩天,讓張嗣源有了緩口氣的機會。

隔天次輪,這匹配機製好歹冇那麼地獄了,他輕鬆拿下對陣的嶺南驍將。

李晟運氣就冇那麼好了,次輪就匹配到張忠誌,或許是因為他勳官等級剛到線。

今天這場比賽的關註度很高,不少大人物紛紛到場。

就連哥舒翰都到場了,他剛從宮裡出來,註視著場中剛登場的兩人,感慨道:

「李晟這孩子常讓我想起王忠嗣將軍!」

哥舒翰還是忘不了他的伯樂——王忠嗣,客觀來說確實有相似點,比如說他們都是漢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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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嗣源聽了,委實不敢苟同,王忠嗣是開元時代的霍去病,天生富貴怎麼打都贏。

如果曆史大趨勢不改變,李晟得等打完安史之亂,才能熬出頭,在中唐時期建功立業。

「可惜了,時運不濟。那河北狼崽子著實凶狠,但若是老夫上場,嘿,彆說小狼,就是史思明來也打得他滿地爪牙。」

哥舒翰講得來勁了,還擼擼袖子,又勾住張嗣源脖子,輕聲道:

「你要拚儘全力地贏,要是讓狼崽子成了冠軍,那可有些不妙,其中好處可遇不可求!」

哥舒翰講起來也毫不遮掩與他對東北藩鎮的厭惡,他和安祿山的矛盾早就公之於眾了。

「使君,大比幕後到底藏著何等玄機?」張嗣源竊聲問道。

「帝國冠軍,顧名思義是要打造冠絕天下的猛士,賦予冠軍超世絕倫的武力!」哥舒翰神采飛揚,毫無保留道。

張嗣源沉默思考,帝國的人體改造技術水平一直在隨著盛世的發展不斷推進,聽哥舒翰的意思似乎又有了突破。

不過全新的改造成本想來極其高昂,並且應該很危險,否則早在軍中試點選拔開始改造了。

可藩鎮還是響應了,年輕的將領們登上馬場展開對決,贏家再去接受生死無常的改造。

但他們彆無選擇,再危險這也是不可多得的機會,想要躍升階層就得冒險,人生如棋,落子無悔,路是他自己選的。

場上這些武將都是來拚命的,場外有多少將領想拚命都冇機會,帝國諸鎮有五十多萬募兵,從不缺拚命的人。

渾減參加不了還為此鬱悶,他小小年紀就攢夠了軍功,勳官等級是達標了,但他無論身體還是年紀都太小了。

「不好!晟哥兒的馬被捅死了!」渾減急得直拍欄柵,疾聲呼道。

半截木槍刺穿了李晟戰馬的脖子,戰馬傾倒,貼地滑行,牢牢壓住了李晟的腿。

張忠誌騎著戰馬折返,居高臨下地瞟了被壓住的李晟一眼,旋即摘下頭盔,笑容陽光地迎接觀眾歡呼的狂潮。

終場的鐘聲敲響,幫閒們湧入場中,將瀕死的戰馬平穩抬起,找來擔架搬走李晟。

李晟的敗北似乎早已註定,他們裝備的都是明光鎧,但配置那可是相差甚遠,張忠誌就連護肩都疊了好幾層。

在這種競技性的比賽裡,用的是圓狀木槍頭,很難做到一擊致命,可拚裝備和容錯性自然是拚不過張忠誌禦賜的裝備。

觀眾們卻是不管這麼多,他們隻為贏家呐喊助威。

「人中忠誌,馬中青驥。」讚美聲在場中回蕩良久。

張忠誌那匹毛色純青的高頭大馬是皇室養在禁苑的禦馬,不久前賜給了範陽留後院的安祿山長子安慶宗。

神駒加河北猛男的組合已經成為今年大比的奪冠熱門,長安地下暗莊不知多少賭徒壓上全部身家賭其能奪桂。

……

「你不跟我們回邊塞了?」

消失多日的孫裕在曲江酒樓請張嗣源吃飯,他聽完孫裕的話,當即沉聲問道。

「都尉,不是兄弟貪生怕死,這日子看不到頭。七年戍邊,帳下攢敵首三百七十二級,可百戰難歸。」

孫裕堂堂七尺男兒講到後麵,也有些哽咽了。

「你那渠道靠譜嗎?」張嗣源並非不近人情,帝國軍隊裡的規則他還是門清的。

「我家街坊是河西兵,也是搭兵部的渠道。長安這幾年外鎮想要調回來的兵那都排著隊呢,我阿弟幫上官打理生意方才爭取到回京的名額……」

張嗣源遞給孫裕兩片曬改的薄荷葉,自己也吃了兩片,嘴裡感到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