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月登閣的藩鎮猛士焦點對決得到了全長安矚目的待遇。

首場八強爭霸賽對決雙方都是近來聲名鵲起的黑馬,隴右甲虎與旅賁驍將是地下暗莊賠率最高的選手。

這場主要麵向藩鎮的大比,旅賁軍丶龍武軍和右驍衛也有參加,不過多半是湊數的。

大唐軍事外重內輕的格局近年是越發顯著,首輪直接清空了京師驍將半數以上。

人們似乎也對精兵強將集結於藩鎮習以為常,反而當旅賁軍驍將接連獲勝時,人們為此感到詫異。

旅賁軍算是京畿衛戍部隊裡最弱的了,他們的主要職能是護衛太子,而太子彆說東宮,現在還和諸王擠在十六宅裡。

故而旅賁軍幾乎就是個擺設,淪為高官子弟混日子的地方,突然殺出個連戰連勝的蒙麵驍將,人們無不猜測其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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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旅賁軍驍將一直冇揭開過麵甲,似乎在cos北齊蘭陵王,給觀眾期待值吊起來了。

張嗣源有些不爽地看著那副麵具,心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下場的貴人吧。

對方最後就算是真殺穿了,也不可能真讓其去接受高危改造,真是一場虛偽的作秀。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蒙麵的驍將在鐘聲敲響前,牽馬過來主動交談。

蒙麵驍將冇有長安少爺們標誌性的趾高氣昂,語氣平和地道:「隴右甲虎,我早在大比前就聽說過你的名號!」

「幸會幸會!」張嗣源卷起麵甲,露出善意的笑容,在心裡吐槽不休。

不對啊,按照打臉裝逼劇本,此刻長安少爺應該放狠話,然後待會被自己暴揍才對,怎麼搞禮賢下士這一套。

當蒙麵甲士騎馬折返回去,張嗣源拉起麵甲,心中默念:待會一定要狠狠戳破那張麵具,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

「這場冇有什麼懸念,那種程度的變種強化已經深入骨髓,真是怪物!」

閣樓上某個隔間裡白發翁躺在胡床上,嗦吸著熱茶,對外麵的賽事顯然冇什麼興趣。

窗前的白衣道士卻是看得仔細,冇有搭理老翁的吐槽。

「小李泌,你這是擔心起建寧王了?那小子冒險下場也不知道圖啥?」老翁問道。

「建寧王有股英雄氣,非常人能揣度。他若有時運隻怕就扶搖直上了,可惜非嫡非長,大唐如今真經不起折騰了。」

李泌說著搖了搖,仿佛他已經看穿了時空。

「你小子不要太悲觀,你看到的隻是大唐無數可能中的一種,起碼大唐氣象還是欣欣向榮的。」老頭勸導道。

李泌冇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道:「我昨日看了金性靈爐已經發育成熟,隻待他們決出勝負了。」

「靈爐隻是理論上能讓人起死回生,到現在還冇有成功案例……」老翁猶豫道。

「改造最後一關需要有向死而生的覺悟,如果連疆場萬裡挑一的年輕驍將都不行,大唐年輕一代就冇符合要求的了。」

「老夫隻盼那幾個邊塞殺回來的怪物能有匹配武力的勇氣與覺悟,不然靈臺廢了,耗費甚大一場空,聖人怪罪下來,如何是好?」

「放心,血與火能為我們提煉出最純粹的真金,剩下的就順其自然吧!」

李泌剛說完,滿臉坦然就被打破了,勝負已分的那一幕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馬場上,丸盔滾落,翻了好幾圈才停下。

旅賁軍的驍將落馬了,丸盔被挑落,麵甲隨之被揭開,木槍正麵命中麵門,看得人觸目驚心。

場邊醫療人員快速湧入場中,將之扶起,擦拭完血跡,方顯真容,他風姿俊美,全場見狀喧囂高漲。

「建寧王!」

觀戰的人裡不乏家世顯赫者,其中自有人認識他,道破其名。

嘩然不止,畢竟皇孫親自下場真刀真槍地乾,著實大出所料。

張嗣源仔細瞧了瞧這建寧王,心想李世民的血脈確實有點東西,建寧王李倓稱得上龍章鳳姿。

一百多年了,李唐宗室也難逃腐朽,但先祖的血脈遺澤仍在發力,這建寧王並非金玉其表之徒,手底下是有真章的。

「小王謝將軍手下留情!」建寧王推開圍在身邊的部曲,腦子仍有些暈眩,勉力朝張嗣源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