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改造戰士的起源已經無從考究了,我們隻知道吳起曆史轉折中最偉大的煉金術士,他創造了魏武卒……」

「漢武帝元狩年間大漢的雄師追擊匈奴衝出東土,他們橫掃明犯強漢者,絲綢之路自東向西都在傳揚漢軍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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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漢兵的光芒璀璨如星辰,時人謂之星漢天兵,後世繼承漢家法統者皆延續其稱號,我朝重振聲威,西疆之盛猶過前漢!」哥舒翰講起曆史滔滔不絕。

張嗣源今天獲勝讓哥舒翰感覺格外有麵子,當即請隴右將士在西市吃蜜汁駝峰。

肉汁厚實多汁的駝峰淋上蜂蜜烤熟後,口感香甜可口,就是有些貴,不過哥舒翰豪橫直接讓他們當自助餐吃。

原先張嗣源是有些不想來的,這總有種半場開香檳的意味,但總是不好觸了眾人興致。

當然他吃了這蜜汁駝峰後,隻想說真香,不愧是盛唐八珍,難怪杜甫都寫詩記錄「紫駝之峰出翠釜」。

他們吃著哥舒翰買單的美食,自然乖乖聽著自家節度使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又講到改造戰士的發展史。

張嗣源倒是很感興趣,哥舒翰主打一個見多識廣,不僅懂東土的曆史,還通曉西方諸國,講起來如數家珍。

值得一提的是拂菻(東羅馬及希臘地中海區域)乃當世極少數具備堪比大唐煉金工序的國家,同樣擁有改造戰士軍團。

他們的軍團同樣強大,在西土漫長的歲月裡熠熠生輝,希臘語裡稱羅馬改造軍團為「阿斯塔特」,意為閃耀的群星。

「西漢漢軍從裝備到改造技術都發展到一個全新的巔峰,可是在東漢以後發展逐漸停滯不前,帝國在魏晉時代沉淪…」

「直到西魏年間宇文泰大人打造了府兵體係,打破了煉金桎梏,星漢天兵方能再度鎮壓四夷,煉金技術不斷突破直到今日……」

「可自打換了新曆,煉金技術仍在革新,但帝國兵鋒反而露出頹勢,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哥舒翰喝了一口酒,滿臉憂愁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張嗣源知道哥舒翰並非信口開河,他是戍邊八載的親曆者,見證了天寶以來的帝國邊軍發展曆程。

唐軍的客觀實力確實在上升,但有些東西也在消失。

府兵時代,唐軍能自費籌措糧草裝備走數千裡為帝國征戰,那時他們都是小地主,與大唐榮辱與共。

募兵時代,唐軍待遇大幅提升,但情懷淡了,土地兼並,階層固化,將士百戰不得歸,出將入相的體係被隔斷。

當然上百年來薰陶的大唐榮耀情懷冇那麼容易消散,將士們心裡或許有想法,但絕大多數人以身為唐人自豪的。

多年以後,談及開元天寶盛世大遠征,即使是河朔叛軍也會無比自豪吧。

「五郎,你要記住我們之所以能成為天俾萬國的星漢天兵不隻是靠那些煉金改造工序,還有視死如歸的氣魄。」

哥舒翰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換成八年前的他隻當老頭喝高了,可誰讓他真見過臧希液和上萬捐軀的邊軍。

「你抽簽明天是和李國臣那小子打吧?可不許輸給河西,否則安思順那老小子不知道有多得意……」

張嗣源靜靜聽著哥舒翰絮叨起他和安思順的恩怨,其實都是為了權力。

四鎮節度使王忠嗣撤職查辦後,他的權力被分割,其中哥舒翰與安思順分彆繼承了隴右節度使與河西節度使。

兩人結怨已久,按照曆史進程走下去,哥舒翰中風了都不忘弄死安思順。

「你要狠,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你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這個時代最大的對手不在外而在內,你不乾翻他,他就會淘汰你,規則就是這樣的!」

哥舒翰講到激動之處,不由說了肺腑之言,他和安思順本來也冇什麼深仇大恨,可是規則如此。

張嗣源能聽明白,鬼門關前滾了那麼多次,有些事情已經很通透了,隻是心中感慨萬千。

他想安史之亂的根源也許就在於此,當帝國的利刃不再外擴而向內相對時,一切就再也無法停止。

那場內戰浩劫本有過數次按下暫停的機會,但背後的曆史大勢推導這次清盤長久不休。

「使君,」張嗣源握住哥舒翰的手,肅然道:「我不會退的!」

唐朝的把臂相談是非常鄭重的禮節,哥舒翰也放下酒杯,將另一隻手搭上去,道:「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