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修遠卻仍是搖頭:“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不知?”胡氏冷笑,“那要不要我一一說與你聽,幫你回憶一下?顧安寧她原本心悅之人可不是你,她……”
“閉嘴!你閉嘴!”顏修遠忽然暴躁大叫,“你給老子閉嘴!是你不知廉恥,先引誘我的!是你將我拖入這地獄的!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你休想把這一切怪到我身上!你就是一隻臭蒼蠅,死盯著我不放!”
“可蒼蠅不盯無縫的蛋!”胡氏怪笑,“顏修遠,是你先臭了,才會被我盯!”
“你?!賤人,我掐死你!”顏修遠被她懟得惱羞成怒,忽又暴起,想去掐胡氏脖子,被胡成簡死死拉住了。
“夠了!”他怒叫,“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在這內杠?那死婆子隨時都可能開口,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事,是封住她的嘴!她的嘴若是封不住,大家一起完蛋!”
“說得好!”屋簷上忽然有人鼓掌,三人齊唰唰望去,就見一黑袍男子輕飄飄的落了下來,臉上一張青色鬼臉麵具,在暗夜中閃著詭異光芒。
看到這人,三人俱是滿麵惶恐,不約而同跪倒在地,齊聲低呼:“藥仙大人!”
藥仙輕哼一聲,寬袍大袖抬了抬,道:“起來吧!”
“謝大人!”三人起身,顏修遠惶然自責:“昨日之事是屬下無能,屬下保證,會一力承擔,絕不會牽涉到仙主!”
“那你打算如何承擔?”藥仙問。
顏修遠苦笑:“先派人去滅那婆子的口,若滅不掉,便拿這條命了結此事吧!”
“倒也不必那麼悲觀!”藥仙擺手,“那婆子交給我們,你們的命很重要,仙主不想要!但要以此為戒,莫要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毀了自己,也壞了仙主大計!”
他說著看向胡氏,“你可知罪?”
胡氏抖若篩糠,連連叩首:“罪婦知錯!昨日之禍,全是罪婦胡作非為所致!罪婦悔恨萬分,要殺要剮,全由得大人!”
“你已受到重罰,本座懶得再罰你!”藥仙輕哼,“好好長個記性吧!一隻經年狐狸,倒叫一個黃毛丫頭算計至此,你真是白長了這許多年歲!”
“是!”胡氏叩頭,“罪婦受教了!”
藥仙“嗯”了聲,又道:“雖然仙主不怪你們,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你們還是要做足準備!我今日特意帶了三顆定心丸,你們三個先服下吧!”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倒出三粒血紅藥丸,分與三人。
三人捧著那紅丸,掌心齊齊發顫,麵色俱如死灰。
“吃吧!”藥仙嗬嗬笑,“吃了這定心丸,你們的心,才能真正的定下來!才能更得仙主信任!”
三人滿麵恐懼,卻都不敢違令,猶豫片刻,胡成簡先表忠心,閉目將那紅丸吞下去。
“好!”藥仙豎起大拇指,“胡將軍行事就是利落!顏大人,你好像有點拖拉啊!”
他斜覷著顏修遠。
顏修遠被他點到,哪敢再拖,牙一咬心一橫,也將那藥丸吞下去。
胡氏自是不敢違抗,緊跟著也吞咽入肚。
藥仙嗬嗬笑:“把舌頭都伸出來!”
三人如狗般伸舌給他驗看。
藥仙確認冇人將藥偷藏舌根下,滿意點頭,又坐在那兒跟他們敘了會閒話。
“聽說顏大人丟了官,莫要沮喪,小小刑部尚書而已,隻要跟著仙主好好乾,屆時內閣也入得!”
“至於你那兒子嘛,廢了就廢了!你們兩個還年輕,再生一個便是!”
他在那邊說著輕飄飄的話,顏修遠三人卻覺腸內如絞,痛不可抑。
胡氏受傷最重,最先受不住,痛得捂著肚子直打顫。
很快,顏修遠也抽搐起來,緊接著是胡成簡。
三人痛得在地上哀嚎打滾。
藥仙卻隻是笑眯眯瞧著,一直到三人額角都生出了蛛網狀的裂痕,他方俯下身,每人喂了一顆藥丸。
“記住這種疼痛!”他的笑聲如夜梟,“以後每發作一次,都會加重!所以,你們都要乖!”
三人服了藥,那種刀絞般的痛楚瞬間減輕大半,此時皆五體投地表忠心:“屬下願終身追隨仙主,永不背棄!”
藥仙滿意點頭:“好!你們歇著吧!本座去了!”
他揮了揮袍袖,人如飛鳥般拔地而起,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暗夜之中,淩風屏息靜氣,悄然跟上。
兩人輕功都絕佳,幾個縱躍之間,淩風冇有追上藥仙,藥仙也未能察覺他的存在。
很快,兩人便一前一後出現在鬼市。
鬼市隻在天黑開啟,此時正是熱鬨,人山人海。
藥仙進入其中,便如魚入深海,轉瞬冇了蹤跡。
淩風無奈,隻得回王府彙報。
“又是鬼市!”逐風咬牙,“上次梁氏見的那個什麼武仙,最後也消失在鬼市!他們都提到仙主,梁氏那邊,也強迫她服了定心丸,他們絕對是一夥的!”
淩風用力點頭:“所以,主子您猜得冇錯,夫人和顧安寧死在同一天,並非巧合,而是有人有意為之!”
“啊?”逐風一怔,“所以主子今日揪著那婆子不放,就是為了逼她反咬胡氏,再通過胡氏,把她後麵的人釣出來?”
“不然呢?”謝淵挑眉,“難不成,還真像你想的那樣,為了情情愛愛嗎?”
“呃……”逐風撓頭訕笑,“是小的想多了!”
“再想多的話,改行做媒婆吧!”謝淵橫他一眼,又看向淩風,“你覺得,那個藥仙,發現你了嗎?”
“不好說!”淩風搖頭,“屬下一進鬼市,便覺情形有異,好像被許多雙眼睛盯著,渾身不得勁!”
“我亦然!”逐風附和道,“總覺得那裡頭冇幾個好人!好在我們都易了容,便算盯著,應也不知我們是誰!”
“便知道也無妨!”謝淵淡淡道,“我們既要查他們,便註定瞞不住的!既然人跟丟了,不如,就從那定心丸入手吧!本王想知道,這盛京城,到底有多少人,服過這定心丸!”
“那屬下設法聯絡老穀!”淩風忙道,“隻不知他現在雲遊在何方……”
“何必舍近求遠?”謝淵垂下眼瞼,“那位顏大夫醫術不錯,人也機靈,她欠本王的人情,如今正好還一還!此事便交與她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