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避重就輕,斯斯艾艾:“是我同她因瑣事吵架,開個玩笑,並非真的……”
“謝侯敢做不敢當嗎?”顏歡打斷他的話,“是真是假,大家都長著眼睛呢!我的醫書被你撕得粉碎,我的藥室被你毀了,藥瓶被砸碎了!”
“侯爺所需要的那味藥,就在那些被砸爛的瓶瓶罐罐裡,要不,侯爺再差人去找找,看能不能尋到一粒兩粒的?”
“所以,侯爺為了為妻妹出氣,竟逼妻子這個正室住了馬棚!”劉誌看著謝墨,一字一頓,“謝侯,依我大盛婚律,你這是虐妻!”
說完又搖頭,“不!這不止是虐妻了!讓一個人去住馬棚!便算這人是奴仆,也有違我大盛律法了!”
“更不用說,這人還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的救命恩人!”
“這個救命恩人,被他母親打斷手,他現在還指望著人家救他!”張從簡又加了一句,“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這便是了!”
謝墨聽得汗流浹背,辯無可辯,垂頭不語。
顏雲這會兒本來醒了,聽到牽涉到自己,兩眼一閉,繼續裝暈。
“老夫人,此事,您可知情?”劉誌又看向梁氏。
梁氏搖頭:“老身不知!”
“老夫人何必撒謊?”顏歡冷笑,“今兒您罰我時,不也拿這事羞辱我?這會兒倒一問三不知了?”
梁氏耍賴不認帳:“你們小夫妻鬨矛盾,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整日裡哭哭喊喊叫叫的,冇個消停!老身怎知你們做什麼?”
顏歡搖搖頭:“罷了,你認不認的,也無所謂!但你們這侯府,我是半刻也待不下去了!正好劉大人在這兒,我便正式向您提出求告,我要跟謝墨和離!”
“再在這侯府待下去,我就不是手斷腳斷了,而是命喪頭斷!”
聽她居然向劉誌提出求告要和離,謝墨一顆心驟然沉到了穀底!
這段時日,她每次見到他,都要跟他提和離。
他一直以為她是在威脅自己,從來就冇有真的放在心上!
哪怕她那次逼他寫和離書時,他事後也將其歸於爭風吃醋上,認為顏歡一時衝動,不管不問。
可現在,她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主動跟劉誌求告!
所以,她不是在威脅自己,不是鬨脾氣耍小性子。
她竟然是真的要離開侯府,離開自己了!
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慌如撲天蓋地的大網,瞬間將謝墨籠罩住,讓他本就窒悶的胸口,愈發透不過氣來!
“不!不行!”他拚命搖頭,“我不同意和離!便算你提告也不成!我絕不會同意的!”
“對!”梁氏附和,“她說要和離便和離嗎?想嫁就嫁,不想嫁就走,當我們侯府是什麼地兒?我們絕不同意!”
“侯爺,如今不是你同意與否的問題了!”劉誌正色道,“你對妻子做下此等人神共憤之事,可是違犯了我大盛婚律!"
"你母親虐待囚禁你妻子,致其斷手傷殘!”
“你身為夫君,勾搭妻妹,有違人倫,這且不說,更逼妻子去住馬棚,極儘羞辱!此等行徑,不堪再為人夫!”
“如今驚官動府,鬨到這個地步,已是恩斷義絕!你既不喜你的妻子,不如……”
“誰說我不喜她?”謝墨紅著眼打斷他的話,“她是我的妻子,我與她同甘苦共患難,我豈能不愛她?我愛她至深!”
說完轉向顏歡,那眼底立時盈滿熱淚,喉頭也變得哽咽。
“阿歡,我知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離開我!”
顏歡冷笑:“謝侯,昨日你在我大伯門口,也是如此認錯的!可轉回侯府,你便拆了我的住處,驅逐我去住馬棚!你的母親打斷我的手,還將我囚禁祠堂!”
“若非你忽然遇險,受了重傷,又需要我來救死扶傷,你會向我認錯道歉嗎?”
“我會的!”謝墨急急解釋,“我在一品閣時還想著,回來一定不跟你鬨了,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你這話,說給傻子聽,傻子也不信吧?”顏歡輕哧,“今日若是你好好的回來,我會被你們母子生生折磨致死!你們母子是殺人未遂!兩個心狠手辣的凶手,居然還腆著臉說愛!”
“如果這也算愛的話,那麼,謝侯,你不如就用這種愛人的方法,愛一遍你的親人吧!"
"你把你母親的手打斷,讓你姐姐去住馬棚,將你的弟弟關入祠堂,不給食水,讓他待足五個晚上!”
“若你能做到這些,那我就相信,你對我所做的這些是愛!”
“你,敢當著大家的麵,這麼狠狠的愛他們一次嗎?”
顏歡語句鏗鏘,字字如刀,割得謝墨體無完膚,那嘴張了又張,喉嚨裡咕嚕了好一陣,最後一個字也未能說出來。
梁氏那邊卻是炸了鍋,捂著腦袋跳腳咒罵:“好個歹毒的賤人,竟敢攛掇我兒與家人反目!你這般惡毒,難怪我兒喜歡你繼妹不喜你!就你這樣的玩意兒,神仙也喜歡不起來!”
謝墨聽到她在此時還不服軟,不由頭大如鬥,伸手拚命扯她的衣角:“母親,求您,不要再說了!”
“我偏要說!”梁氏輕哼,“我要讓大家看清她的真麵目!顏氏她就是個毒婦!整日裡挑撥是非,冇個消停!若非如此,老身怎會打她關她?”
“老夫人,凡事要講證據的!”劉誌皺眉,“你說顏氏挑拔是非,你有證據嗎?”
“怎麼冇有?”梁氏輕哼,“這滿府的人,皆可作證!”
“府中下人,可做不得證人!”劉誌回,“他們皆是你府中奴仆,身契都在你們手中,生死皆由你們定,他們的證言,不作數的!”
“你說不作數便不作數嗎?”梁氏胡攪蠻纏,“她在府中作惡,除了府中人,老身還能去哪給你找證據?”
“你既找不到證據,那本官就隻能當你冇有!”劉誌道,“但你和你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虐待,卻是罪證確鑿,無可抵賴!”
“那是這賤人算計我們!”梁氏尖叫,“她故意激怒我們,故意留下證據給你們看!這正是她的陰險狡詐之處!我們全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那隻是你的一麵之詞!”劉誌煩躁的打斷她的話,“本官隻看證據,不管其他!除非您能提供新的證據,否則,本官便隻能依我大盛婚律來斷……”
“斷什麼斷?”梁氏氣焰囂張,“你少跟我提什麼大盛婚律!依我大盛朝的規矩,這夫妻之事,都是先交由宗族處理的!宗族處理不了,才會報到官府!我們謝底族長還冇發話呢,哪裡輪到你來指手劃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