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能不能閉嘴!”謝墨見她此時還不服軟,氣得連錘地麵,“您是非要看兒子去死嗎?”
“你這般求她,她便會應嗎?”梁氏恨鐵不成鋼,“就這樣的賤人,隻能將她控……”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差點說漏嘴,忙不迭的將“製”字咽了回去。
但她心裡還是覺得,想要顏歡服軟,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將她牢牢掌控,鎖死在侯府後院之中。
她的話雖未說完,但在場的人卻全都聽明白了,不約而同的露出憤慨鄙夷的神色。
有這般可怕的婆母,怪不得顏歡不顧一切也要同謝墨和離!
這要是不和離,豈不是要做侯府一輩子的奴隸?
謝方倫也冇想到梁氏會如此強硬。
這老太婆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可再有脾氣,也得分清場合,搞清狀況啊!
自家兒子奄奄一息,急等著兒媳婦救命,她那兒子都恨不能跪地相求了,這老太婆居然還在那裡拱火。
“梁氏!你先退下!”他皺眉嗬叱,“這是他們小夫妻之間的事,你還是不要過多乾預!”
梁氏白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看到兒子那通紅的眼,還是咬牙退下了。
“顏氏,不管你是否在意這些家產,但是,你夫君的誠心,我相信大家都能看得見!”謝方倫繼續和稀泥,“老夫記得,你們成親之時,他也曾給過你一筆豐厚的嫁妝,還專門立了字據,請我與諸位族老見證……”
說到一半,他轉向謝墨,“你那字據上寫了什麼,可還記得?”
“記得!”謝墨忙回,“我在上麵寫,將來我若死了,那筆嫁妝也歸阿歡一人所有,侯府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討要!那是我給阿歡的後路,也是我心悅她的證明!阿歡,你應該記得的,對吧?”
他眼巴巴的盯著顏歡。
“我當然記得!”顏歡冷笑,“你的確給過我一筆豐厚的嫁妝,也的確立過那樣的字據……”
“所以,我是心悅你的!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謝墨不等她說完,便又急急叫起來。
顏歡冷笑:“可是,你這份證明,在我嫁於你的第二日,便被你母親收走了!”
“什麼?”謝墨不敢置信的看向梁氏,“母親,你當真收了?”
梁氏被他看得有點慌,但她還是裝出一幅氣定神閒的模樣,淡淡回:“我收了!收了又如何?她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什麼都不懂,我幫她代管,我是一片好心!”
“再說了,隻是代收,我又冇說不還給她!她什麼時候需用,向我要便是了!顏氏,你什麼時候問我要過銀錢,我冇有給你?”
顏歡失笑,反問:“你什麼時候給過我銀錢?自我入侯府,可冇花過你們侯府一文錢!”
“對!一文錢都冇花過!”晚棠忿忿然,“第二日你便將嫁妝全部要走!後來到發月例時,你總是拖著不給!我們姑娘麵皮兒薄,從不曾向你討要過!”
“非但如此,姑娘還往你們侯府貼了不少錢!”若微咬牙,“謝侯治療所用的那些珍奇藥草,哪一株不是價值連城?夫人為了幫你們省錢,想方設法建了這藥棚,苦心栽培出那些藥草,才讓他大冬天也有新鮮藥草可用!”
“光是謝侯也便罷了,你那頭風之藥,你幼子調理身體的藥,你女兒治臉上痤瘡的藥,還有你老娘治消渴症的那些藥,哪個不是我們姑娘出的?”晚棠愈說愈氣,“你捫心自問,你一共拿出過多少銀錢給我們姑娘?”
“這還不是全部呢!”若微大叫,“梁家那些大主子小主子,還有你結交的那些人,但凡有了頭疼腦熱的,必要來尋我們姑娘,病倒是看了不少,診金一文也未見,全收入你囊中了!”
“三年間,光這一項,你從我們姑娘頭上坑了多少銀子?”
“就知道摳,半文錢都不舍得給!”晚棠說到最後,聲音哽咽,“謝侯,你方才也是翻過姑娘臥房的,你見她有幾件好衣裳?又有幾件像樣的首飾?”
“她待你,待侯府,那是真正的掏心掏肺!可你們,卻是要掏她的心掏她的肺,還嫌不夠!還要將她撕了扯了囫圇著吞乾淨了才稱心!”
“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兒!”顏清遠怒斥,“就這般黑心爛肺的,還敢腆著臉說什麼心悅?”
“可我當真不知情!”謝墨崩潰大叫,“我一直以為,你手中銀錢足夠,後來便再冇有操心過你的衣食用度!我冇想到,母親竟然……”
他看向梁氏,眼底恨怨之意翻湧,“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是我對她的一片心意!你怎麼就給收走了?”
“我說過了,我是在替她保管!”梁氏咬死不改口。
“那後來的月例呢?”謝墨怒吼,“為什麼也不發?”
“誰說冇發?”梁氏矢口否認,“她們說什麼,便是什麼嗎?謝墨,你是信你親娘,還是信她們?”
“哈哈!”謝墨慘笑,“我真的很想信母親!可是,母親,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的衣飾,再看看她被我翻開的箱籠!裡麵可有半件好東西?”
“誰知她把錢搞到哪裡去了?”梁氏輕哼,“冇準都填補她大伯家……”
“夠了!”謝墨嘶吼,雙拳砸地,兩拳鮮血迸濺,縫好的傷口,此時也綻裂開來,他卻不管不顧,隻死死盯著梁氏,一字一頓:“母親,我若死了,便是你害的!你害死了自己的親骨肉!你會不得好死的!”
這話說得實在太狠,眾人皆瞠目結舌,梁氏亦覺萬箭穿心!
“你……你說什麼?”她不敢置信的瞪著謝墨,“你再說一遍!”
“我可以說千遍萬遍!”謝墨瞪著她,目眥儘裂,“我與顏歡走到今日,顏雲是罪魁禍首,你就是幫凶!”
“你明知她們姐妹不和,卻故意用顏雲去打壓顏歡!你見我對顏歡好,便想方設法離間破壞!”
“你這麼做,隻是因為,她是林燃手帕交的女兒!哪怕她救了你兒子的性命,你依然不能放下你心裡那莫名其妙的厭恨!你簡直就是這世上最壞最惡心的母親!”
梁氏被他罵懵了,瞪著一雙混濁老眸,半晌未說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