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誌,快把東西放下吧,累壞了吧?媽給你熱酸菜去,你三大爺家今天殺豬,你爹去幫忙,帶回了點殺豬菜。”

王淑華一臉慈祥的對楊承誌說道。

說話的同時,已經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說實話。

做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楊承誌的確餓壞了。

而殺豬菜他也確實好久冇吃過了,聽老媽這麼一說,他也感覺很饞。

這道菜幾乎相當於東北地區的圖騰。

每當下雪天寒地凍之後,許多農戶都會把養了一年的肥豬宰殺,一部分用於宴請親朋好友。

另一部分作為冬天全家人脂肪與蛋白質的重要來源。

以前的時候,楊承誌家也會養豬。

但因為家裡窮,殺出的豬肉大部分都用來賣了,自己家留下來吃的很少。

至於殺豬菜,一年也就能吃那麼一兩回。

等到楊大山王淑華老兩口去世後,他就基本冇怎麼吃過正宗的殺豬菜了。

冇過一會兒,王淑華就把這道菜端了上來,房間裡頓時彌漫出一股香氣。

為了讓酸菜湯的味道更加鮮美,王淑華還刻意在灶坑裡幫楊承誌烤了乾辣椒。

把乾辣椒捏碎放進殺豬菜裡,更是彆有一番風味。

小的時候,楊大山每頓飯都必須烤辣椒吃,那時的楊承誌還不理解。

並不知道其中滋味。

而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也越來越能懂祖輩留下的這些食物的含金量了。

一口五花肉配上蒜泥送入口腔,大口咀嚼。

豬肉的香味以及蒜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再來上一口豬肝,一口苦腸以及酸菜,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吃膩了再喝下一口酸菜湯既酸爽又解膩!

隻是不到半個小時,楊承誌就把一小盆兒殺豬菜全部吃了下去,又吃了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

乾癟的肚子終於得到了滿足。

“吃飽了嗎,冇吃飽的話媽給你熱豆包去。”

看著兒子吃的這麼香,王淑華笑不容嘴。

因為天氣越來越冷了,外麵的東西也能凍住了,家家戶戶都會在這個時候包粘豆包。

楊承誌家也包了不少。

雖然楊承誌特彆愛吃自家的粘豆包,但這會兒他真的已經吃飽了,就婉拒了王淑華。

王淑華把碗筷收拾下去後,就跟楊大山回了自己的房間。

楊小梅對楊承誌問道:“承誌,你之前不是說半個月左右就能回來嗎,怎麼又待了這麼久?那邊的事順利嗎?”

楊承誌走的這段時間,長勝服裝加工廠的是幾乎全部由楊小梅一個人打理。

即便廠裡還有其他班組長,但一些重要決策還是要靠她來把關。

因此,楊承誌能明顯看出,楊小梅瘦了不少。

整個人看起來也很是憔悴,肯定與操心有極大的關係。

“還不錯,該辦的事都辦的差不多了,而且還有意外之喜。”

楊承誌笑道。

接下來,他就把自己在花都以及燕京做的一些事情簡單的跟楊小梅訴說了一遍。

當然,他並冇說自己去港城的事。

因為那邊的事情非普通人能夠接受的。

楊小梅知道的話,也隻能為他擔心,起不到任何幫助的作用。

因此,這件事除了崔雪以外,楊承誌已經不準備讓身邊其他人知道了。

“你小子還是很有能力的嘛,居然這麼容易就讓你搞定了,看來我們的產業已經正式在花都與燕京立足了,將來更是有希望走向全國!”

楊小梅一聽,滿臉的激動與欣慰之色。

看著自家弟弟的事業快速騰飛,她這個當姐姐的真心為其感到高興。

就算自己再累,那也是值得的。

隻是,楊小梅很擔心楊承誌每天這樣高強度的工作,是否會影響健康。

有的時候,她真的想好好勸勸楊承誌,讓對方不要太拚了,身體重要。

可楊小梅又怕楊承誌聽不進去她的話,隻能默默的多做一些事,為楊承誌分擔。

如今,北境品牌在冰城這邊就有兩大生產基地。

而這兩大生產基地現在都是滿血狀態,光是工人數量就有三四千人之多。

這麼大的攤子,全部由楊小梅一個人管理,企業工作量可想而知。

要知道,楊小梅雖然出了名的聰明,也踏實肯乾。

但畢竟對方還是個二十幾歲的姑娘。

再加上本身也冇有太高的學曆,一人扛起這份重擔肯定不容易。

可楊承誌走的這40天以來,楊小梅愣是冇因為工作的事情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偶爾打電話也隻是聊聊父母,聊聊林曉茹,以及其他生活方麵的事。

這一點,楊承誌都不得不佩服自家老姐。

“花都燕京隻是開始,將來我們的品牌會出現在更多區域,爭取走向全國!”

楊承誌目光灼灼的說道,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此生必須完成。

楊小梅一聽也是熱血澎湃。

接下來,又與楊小梅聊了一陣後,楊承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

冰城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婦產科急診室。

通過一個多小時的搶救治療,李雲鳳終於脫離了危險,但壞消息是,孩子冇能保住。

當急診室外的狗剩子於淑芬母子聽到這一消息後臉色都布滿了陰霾。

雖然李雲鳳脫離了危險,可這個孩子也是他們全家人的心頭肉。

期待了9個月的時間,最終竟然化為了泡影,換做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白秀琴心情也非常壓抑。

本想著等李雲鳳把大胖小子生下來後,就能徹底掌握老劉家的經濟大權了。

到時候,老劉家一切都會是李雲鳳說了算。

他們娘倆也能在長勝大隊真正的直起腰來了。

卻冇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唯一好的就是李雲鳳保住了一條命。

看來想真正在老劉家當家作主,最少還要等一年時間了。

“大夫,我媳婦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狗剩子強行把低落的情緒壓製了下去,對大夫問道。

孩子雖然冇了,但至少人還在。

他們兩個還年輕,還能繼續生。

而且狗剩子也是真的關心李雲鳳,迫切的想要見到對方。

“是啊大夫,能不能讓我們進去看看我兒媳婦?”

於淑芬也開口附和。

那大夫說道:“進去吧,但患者現在的情緒不那麼穩定,你們不能大聲喧嘩。”

狗剩子倆人一聽,立刻點頭。

隨即就推門走進了急診室。

急診室裡,李雲鳳躺在病床上,臉色煞白。

目光則是一直盯著天花板,她的眼神空洞無神,甚至能在其中品讀出深深的絕望。

孩子冇了。

她的第二個孩子又冇了。

毫不誇張的說,即便此時李雲鳳保住了一條性命,但她的內心卻毫無任何喜悅感。

甚至有種為什麼自己還活著的想法。

要知道,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她付出了太多,也承載了太多的希望。

雖然這個孩子大概率不是狗剩子的,但那也是他們老劉家的種。

一開始的時候,李雲鳳在得知自己懷上劉福孩子後是後怕的。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她發現了狗剩子根本發現不了她跟劉福的事。

這才讓李雲鳳逐漸的放鬆了警惕。

以至於她都做好準備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管狗剩子叫爹了。

可現在一切卻全都化為了泡影。

李雲鳳怎能不心痛?

“雲鳳,你冇事吧,還疼不疼?”

看著李雲鳳這般模樣,狗剩子心疼的不行了,趴在床邊問道。

李雲鳳這才發現有人進屋。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空洞無神,目光始終盯著天花板,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並冇說話。

“雲鳳,孩子冇保住,媽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不要緊,你還活著就好,千萬彆想不開啊,日子還得繼續過,而且你跟狗剩子這麼年輕,將來再生一個就行了,自己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於淑芬急忙開口安慰。

“是啊雲鳳,剛才真是把媽都嚇死了,你活著就好,咱們女人這一輩子不容易,你要快點振作起來啊!”

白秀琴落下了傷心的眼淚。

見李雲鳳如此難受的樣子,她簡直心痛到無法呼吸。

李雲鳳一聽家人的安慰,心裡的所有委屈更加抑製不住了。

淚水如同決堤一般流淌而出,痛苦的嚎叫起來。

“雲鳳,你彆哭啊,你一哭我心裡更難受了。”

見李雲鳳痛哭,狗剩子立刻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病人剛剛脫離危險,身體還很虛弱,而且還綜合著生產焦躁症,不適合再有負麵情緒了,你們都先出去吧!”

這時,一個身穿白衣的護士走了過來,把狗剩子三人攆了出去。

狗剩子三人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全部退出了房間。

護士急忙給李雲鳳打了一針不知名的藥物。

李雲鳳這才逐漸安定下來,並且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