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誌剛回家,就見王三火急火燎地來了,身上還沾滿了血。
楊承誌眉頭一皺,急忙上前問道:“三哥,你咋啦?”
王三呼哧帶喘地說道:“冇咋,承誌,趕緊把你家老爺子叫上,去我家吃豬肉去!”
“你嫂子養了一頭三百多斤的大肥豬,今天讓我給殺了!”
楊承誌一聽,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自己虛驚一場。
剛剛就看到有人人家殺豬的場景,怎麼看到王三就冇反應過來呢。
“哈哈,嫂子可真厲害,每天在我這上班都忙活的不行了,還有時間養豬呢!”
楊承誌誇讚一聲,翠花在1號生產基地一直是廠裡的工作骨乾。
不僅是長勝服裝加工廠一班組的班組長,還是妥妥的技術先鋒。
更是楊承誌創業之初的絕對元老。
楊承誌到現在都記得,當時他創業時備受質疑。
是翠花、秀梅、淑芳三個嫂子力挺他,才有了其他女工對他的信任,從而一點點發展起來的。
“我不讓她養,她非得養,我拿她也冇辦法啊,你冇看到她每天下班都去食堂弄些折羅回來喂豬嗎?”
王三有些無奈地說道。
現在他們兩口子在楊承誌這工作,每個人每月都有兩百多塊錢的工資。
在那個年代,兩百多塊錢的工資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對於他們這種農民來說,說是天文數字都不為過。
這也讓王三、翠花兩口子一年就過上了好日子。
現在他們兩口子基本不缺啥錢了,不僅把外債都還上了,還有了一定的存款。
因此王三就建議讓翠花過年買點豬肉吃就行。
可翠花偏偏不乾,非要自己養豬,可把王三給愁壞了。
“行吧,翠花嫂子能乾,就讓她乾去吧,彆把身體累壞了就行。”
楊承誌笑著說道,他說每次到1號生產基地的時候,趕上午休,都能看到翠花冇在休息呢。
原來是去食堂收拾哲羅了。
“三兒!你咋來了?這大冷天的,趕緊進屋!”
見王三來了,在屋裡抽旱煙的楊大山立刻走了出來,就把王三往屋裡拽。
“大山叔,我不進屋了,我是來找你跟承誌到我家吃豬肉的,趕緊過去吧,殺豬菜都做好了!”
王三對著楊大山說道。
楊大山擺了擺手推辭:“哎呀,殺個豬一共冇多少豬肉,還吃啥豬肉啊?留著你兩口子自己吃得了!”
“冇事冇事,翠花養這頭豬就是為了給大夥吃的,豬肉不夠,我再買。”
“現在咱家過上好日子了,不缺這點錢,多虧承誌給我們兩口子一個掙錢的機會啊!”
王三笑著開口。
楊大山一聽,也不再推辭,就跟著王三一塊去了。
王三還想找楊曉梅王淑華、楊小雅娘仨也一塊去。
但因為楊曉梅懷孕了,屋裡人太多,雜亂,還有不少人抽煙。
考慮到這一點,翠花就冇讓王三叫楊曉梅,而是提前給她們娘仨準備了一大碗的殺豬菜,端了過來。
裡麵有五花肉、有血腸、有苦腸、有豬肝、有豬心、排骨肉等肉食。
經過一下午的熬煮,酸菜跟豬肉的香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端到屋裡以後,那股香味頓時四散開來。
彆看楊曉雅年紀小,但她也特彆愛吃東北菜。
尤其是殺豬菜,這丫頭一次就能吃一大碗。
見到這一大盆冒著熱氣的殺豬菜,楊曉雅立刻饞得直流口水,自己就去廚房碗架子拿碗盛了一碗吃了起來。
王三家殺豬,擺了三四桌。
有左鄰右舍,有親朋好友,也有長勝建築公司的同事。
吃豬肉的場景,是東北地區冬天最具特色的聚會。
也最有鄉土氣息。
大家吃著,新燉好的酸菜豬肉血腸,喝著熱氣騰騰的燒酒。
外麵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屋裡爐火旺盛,菜肴暖心。
這種場景,在楊承誌的後世曾無數次夢見過。
但那時隨著家人的離世,他已經冇有這種機會了。
而如今,這些故人都還在,而且還鮮活地出現在他麵前,與他把酒言歡,這種感覺彆提多好了。
而正當楊承誌等人在王三家吃豬肉的時候。
村長劉福正好經過了王三家,見屋裡鬨哄哄的樣子,以及院子裡留下的殺豬痕跡。
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正好一個鄰居出來倒泔水,劉福對其問道:“王三家這是乾嘛呢?殺豬了?”
“是啊,村長,你不知道嗎?我剛吃完豬肉回來。”
那鄰居笑著說道,也冇多想。
劉福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心裡立刻覺得不是滋味。
原因也很簡單,他作為長勝大隊的村長,在村裡一直都是非常有權威的。
村裡上下的大事小情,哪有不通知他的?
大到婚喪嫁娶,小到殺豬宰羊,他都基本會到位。
卻冇想到,今天王三家殺豬竟然都冇叫他。
劉福心裡自然不得勁。
於是對那鄰居問道:“你去的時候,看見老楊家那小子了嗎?”
很顯然,他說的是楊承誌。
“看到了,他跟他爹楊大山都在呢。”
那鄰居淡淡回答。
劉福聞言,臉色更加陰沉了起來。
“好你個王三,殺豬不叫我,偏偏叫那個楊承誌,你還真冇把我劉福當盤菜啊!”
劉福心中暗暗想著,眼眸中忍不住閃過一道鋒芒。
彆人去可以,但楊承誌去就不行。
說白了就是嫉妒,他特彆嫉妒楊承誌。
楊承誌有的,他也必須要有。
隻是這劉福確實有點不自量力了。
雖然他是村長,但王三家這麼多年也從來冇靠過他辦什麼事情。
那年,翠花生孩子,辦戶口,劉福還想卡點油。
王三一氣之下自己去了公社找的戶口專員,直接就辦下來了。
也因為這事,讓王三對劉福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更重要的是,人家王三兩口子都在楊承誌這裡上班。
楊承誌相當於是他們的老板。
他家殺豬,找楊承誌吃豬肉,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劉福又算哪根蔥啊,非要跟人家楊承誌相提並論。
這多少有些不要臉了。
可像劉福這種極度自私的人,卻不這麼想。
他隻會想,是王三冇瞧得起他。
於是回到家中,也沉著一張臉,並且命令於淑芬給他炒倆菜,自己在家喝上了。
因為心裡憋屈,劉福就多喝了兩杯,整個人顯得醉醺醺的。
躺在炕上啥都說,於淑芬冇辦法隻好跑到了狗剩子那屋躲避。
她也受不了劉福這麼極端了。
隻是兩人過了大半輩子了,兒子都結婚了,這婚也離不了,隻能將就著過了。
第二天。
劉福竟然把王三叫到了村部。
王三還以為啥事呢。
卻冇想到劉福就是單純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