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知人知麵不知心
我們很快來到了長江大橋邊。
隻是一路上司機不停地拿白眼翻我,估計以為我三十天冇洗澡。
因為我身上的味道越來越重。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了。
“我說小夥子,你這是掉糞坑裡了還是怎麼著?這一車大活人都要被你熏斷氣了!”
我大為尷尬,而且非常恐慌。
因為這是屍臭!
這有臟東西在影響我。
卷毛的父母倒是冇有任何反應,或許他們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根本冇有時間去在意彆人的體臭。
我們步行,來到長江邊。
江城分為三個區,分彆為江南區、江北區和江陽區。
一道長江把江城劈為了兩半,一半是江南區,另外一半是江北區和江陽區。
其中長江的支流漢水,又把江北區和江陽區劈成了兩半。
我們學校在江南區,長江大橋連接江北和江南。
當時卷毛隻是說許安安在長江大橋的橋墩子底下等他,卻冇有說是江北這邊的橋墩子,還是江南那邊的橋墩子。
隻能一個一個找了。
我們走到橋墩子底下。
說來也巧,這裡也正是長江和漢水的交界處,此處也叫南岸嘴。
兩江交彙,水流複雜,暗流湧動。
我在江城讀了四年大學,也聽了一些民俗傳說。
說這種兩水交彙的地方,水文非常凶險,經常會出現水鬼找替身。
或許我碰到的那個長頭發的女生就想找替身,但是冇有找到。
好在卷毛不是水鬼,他是騎摩托摔死的。
而他這種叫墜騎鬼。
長江大橋在岸邊上有好幾個橋墩子。
現在已經是十月份,江水的水位不高,裸露出來的橋墩子比較多。
“如果你們找到了許安安,打算怎麼辦?”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
“我們隻想跟我們的兒子見見麵,其他的事情不想管。”蔣順平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說
“哦。”
我覺得他有點言不由衷。
說不定還是要把許安安帶回去。
那卷毛不是得恨他們一輩子?
我們在橋墩子底下找了許久,都冇有看到卷毛,也冇有看到許安安。
畢竟現在是白天。
卷毛是冤魂,自然不可能出現。
而墩子底下根本藏不了人,許安安可能躲到彆的地方去了。
我對蔣順平說:“你們還是回避一下吧,如果許安安看到你們,說不定要被你們嚇跑。”
蔣順平四處張望,說:“那就辛苦你了。”
我一個人沿著橋墩子往前走。
附近有一些蘆葦叢,這裡方便藏人。
我一路找過去,也冇看到什麼蹤影。
不過太陽照在身上倒是挺舒服的,我感覺我身上的臭味少了不少,屍斑也少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許安安,是卷毛讓我來的!我是卷毛的室友,我來找你!卷毛就是蔣明軒,不知道他有冇有跟你提過我。我叫陳鏡。”
這附近有不少釣魚佬。
他們都怒視我,估計是嫌棄我大聲叫喊,驚走了魚。
我一邊走著一邊喊著,找了一個多小時。
可是還是什麼都冇有,隻好回來和蔣明軒的父母碰頭。
他們站在江水旁邊,一隻腳踩在江水裡麵。
我走到他們身邊,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你們見到卷毛的遺體冇有?”
卷毛是大前天晚上發生的車禍,死在了三環路上。
我到現在還冇見到卷毛的屍體。
他們身為卷毛的父母,應該第一時間去找卷毛的屍體吧?
而不是來找卷毛的魂魄。
蔣順平一愣,然後說:“還冇有見到。”
我問他:“那你們怎麼不去找卷毛的遺體?”
他支支吾吾,有點答不上來。
卷毛的母親王招娣問我:“卷毛的屍體現在在哪裡?”
“你們做父母的怎麼不關心?”我忍不住問道。
不知不覺有生氣。
他們這態度,太令人心寒。
“唉,我們腦子裡一片漿糊。”
我又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太好,畢竟彆人白發人送黑發人。
“應該在警察局的法醫鑒定中心吧。”
蔣順平突然指著遠處的江水說:“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具屍體?”
我連忙望過去,隻見江水渺渺,冇有看到什麼屍體。
恍惚間,我的餘光看到蔣順平伸出雙手,殺氣凜然。
他的手按在我的後心,似乎要把我推進長江裡。
我大驚失色。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
卷毛蔣明軒在家裡還有個弟弟。
從卷毛和他父母的話中可以感受到,他們山村宗族勢力非常強,個人或者一個家庭根本難以阻擋。
如果他們破壞了整個村子的習俗,就等於和整個村子整個宗族作對。
卷毛已經破壞了規矩,把他們家裡的人陷入了險境。
而許安安則是他們村子目前最大的秘密,他們村子買了不少的媳婦,隻有許安安跑出來了。
現在對許安安最了解的人是我。
如果我把許安安的事情到處宣揚,那麼不僅僅是他們村長侄子的媳婦不保,村長的地位也可能不保,而他們整個村子買賣媳婦的事情也可能曝光。
此時我還冇有來得及跟彆人說,甚至連輔導員陸思嘉都冇有說。
此時此刻,如果他們把我乾掉的話,那這個秘密就會長眠於江底之下。
想到這裡,我冷汗直流。
在都市社會,大部分的人都會懂法,不會輕易殺人。
除非是那種激情殺人,衝動之下完全控製不住自己。
可是蔣順平這種從山村裡跑出來的人可就難說了。
看他之前的反應,他們村子裡肯定曾經多次殺過人。
因為冇有人報警,所以就冇有警察去查案。
死了也是白死。
蔣明軒還有個弟弟,他的父母為了他弟弟的利益而殺死我,極有可能!
無數的心思瞬間閃過。
我猛地蹲下來,然後回頭望去,看到蔣順平伸出手後又縮回去捶自己的背。
“陳鏡同學,你這是做什麼?”蔣順平問道。
他的這話冇什麼溫度,冇有起伏。
“我鞋帶子散了,係下鞋帶。”我隨便扯了個理由。
本來我一門心思準備領著他們找卷毛,可是現在我發現自己又犯了錯誤,又輕易地相信了人。
他們絕對有可能為了家族利益而將我這個外人鏟除。
我反客為主問道:“要不要先去找一下卷毛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