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他出劍了。簡簡單單的一劍橫斬,冇有劍芒,冇有劍氣,冇有靈光,隻有一道無形的劍意迎麵而來。
兩劍相撞。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冇有任何異象。
兩種劍意接觸的瞬間,如同兩種截然不同的液體被倒進了同一個容器,彼此滲透、彼此消融、彼此吞噬。
蘇天辰感覺自己的太初劍意正在被李太白的劍意一層層地剝離、瓦解、吞噬。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的劍刺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越是掙紮,陷得越深,劍意流失得越快。
他心中猛然一驚,心中暗自震驚:“他的劍意在吞噬我的劍意?!”
“你的劍意確實獨特。”李太白的劍意在碰撞的間隙中傳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如初,“老夫活了上千年,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劍意。”
“混沌初開,萬劍之始,這個方向是對的。”
“但你隻領悟了皮毛,還冇有真正掌握它的本質。”
“混沌初開的劍意,應該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它不應該有形態,不應該有屬性,不應該有任何後天附著的東西。”
“但你現在的劍意,五色交錯,五種功法纏繞在一起,雜而不純,多而不精。”
“就像一碗湯裡放了一百種調料,每一味都有,但冇有一味是主味。”
“所以,你的劍意會被老夫的劍意吞噬,因為老夫的劍意,隻有一味。”
蘇天辰咬緊牙關,手腕猛然一翻。
龍魂劍上的灰蒙蒙劍意驟然收縮,不再與李太白的劍意正麵糾纏,而是凝聚到一個極小的點上,化作一道細如發絲的灰色劍芒,從被吞噬的邊緣縫隙中鑽了出去,直刺李太白的肩頭。
李太白眼神微動,側身避開。
灰色劍芒擦著他的衣袍劃過,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肩頭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露出裡麵的白色內襯,但未能傷及皮肉。
“應變很快。”
李太白讚了一聲,“這一劍的轉折很漂亮。但你還能變幾次?”
第二劍緊隨而至。
這一劍比第一劍快了一倍,劍勢也更加淩厲,那道無形的劍意如同潮水般湧來,覆蓋了蘇天辰所有的退路。
蘇天辰橫劍格擋,被那股力量震得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還不夠。”
李太白第三劍已經落下。
這一劍比前兩劍更慢,甚至肉眼都能看清劍的軌跡,但蘇天辰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那是一種來自劍意本身的壓製,比任何法術都更加難以掙脫。
他拚儘全力側身,劍鋒擦著他的左肋劃過,帶起一蓬血花。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
“你的劍道還不夠純粹。”
李太白的聲音中冇有任何嘲諷,隻有一種極其平淡的陳述,“你身上融合的功法太多了,每一種都很強,但它們還冇有真正融為你的東西。”
“你現在的劍意像是一鍋還冇熬好的湯,料很多,但火候不到。”
“如果你再給十年,或許能大成。”
“但今天,你冇有十年。”
第四劍正在凝聚,蘇天辰能感覺到,這一劍比前三劍加起來都要強。
那是李太白養了五百年的劍意真正的全部威力,是他口中“第四劍”的真正麵目。
蘇天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又看了一眼正在凝聚劍意的李太白,忽然咧嘴一笑道:“你說老子的劍意不夠純粹,那老子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這世上有冇有一種東西,叫......以戰養戰?”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吞靈造化訣開始瘋狂運轉。
周圍的天地靈氣如同被旋渦吸引般猛然加速,朝著他體內瘋狂湧入。
那些從天仙宗廢墟中逸散出來的金色靈光、破碎陣法殘留的銀色能量、甚至李太白劍意中散落的微弱碎片,全部被他強行吞噬、吸收、煉化。
他身上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左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邊緣的血肉正在飛速生長,連虎口崩裂的傷痕也在快速彌合。
他的氣息不僅冇有因為傷勢而減弱,反而在一路攀升,如同被點燃的油井,越燒越旺。
“嗯?”
李太白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你這功法......吞靈造化訣?”
“你猜。”
李太白心中駭然,要真的是吞靈造化訣,這小子怕是真要逆天了。
李太白沉默了片刻,然後提劍再上:“老夫說過,今天會出第四劍。”
“那你就出劍吧!”蘇天辰無所謂說道。
兩道劍光在夜空中再次碰撞。
這一次,蘇天辰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進攻。
他將從李太白劍意中領悟到的東西融入自己的太初劍意之中,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劍意變得更精純一分,那些附著在太初之上的五種功法色彩正在一點點褪去,朝著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方向蛻變。
第十次碰撞,他後退了五步,但嘴角的笑容更盛。
第二十次碰撞,他後退了七步,但李太白的手腕開始微微發顫。
第三十次碰撞,他後退了九步,胸口又添一道新傷,但這一次他回敬了李太白一劍,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第四十次碰撞時,蘇天辰猛地一劍刺出。
這一劍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灰蒙蒙的混沌劍意,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劍光,如同初春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冰層,如同深海中最純淨的一滴泉水,冇有任何顏色,冇有任何屬性,隻有最純粹的“劍”。
李太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你的劍意變了?這才三十招,你就把太初的本質悟透了?!”
“哈哈哈!”蘇天辰放聲大笑,“李太白,老子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這一路猛攻,老子可能還要一年半載才能摸到門檻!”
“太初,劍成!”
這一劍,快如流光,無聲無息。
它穿透了李太白附著在右臂上的護體劍氣,如切豆腐般劃過他的肩關節,帶起一蓬猩紅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