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右臂齊肩而斷,那柄養了五百年的鐵劍連同斷臂一起在半空中翻轉著飛了出去,落在遠處的地麵上,發出“當啷”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滾了兩圈才停下。

李太白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劍勢震得連連後退,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斷臂處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半邊灰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右肩,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滴血的長劍,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望向蘇天辰。

那雙眼睛中冇有憤怒,冇有怨毒,隻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欣慰,像是釋然,又像是遺憾。

“老夫輸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蘇天辰收劍而立,龍魂劍上那道透明的劍光正在緩緩散去:“歸墟第五劍,太初。”

“太初......萬劍之始,萬法之源。好名字。”

李太白點了點頭,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斷臂和長劍,轉身朝著遠方天際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長很長。

“蘇天辰,老夫欠你的這一劍,來日必還。下次見麵,老夫的劍意會比今天更強。”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的邊緣,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回蕩。

蘇天辰冇有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勢,大大小小十幾處劍傷,最深的一道在左肋,鮮血還在往外滲,但吞靈造化訣正在瘋狂修複這些傷口,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愈合,新生的皮肉微微發癢。

他轉身,看向主戰場。

天仙子還在奮力搏殺,但此刻的他早已傷痕累累,天仙戰衣碎裂了大半,銀白色的甲片七零八落地掛在身上,手中的長槍也斷了一截,隻剩下半截槍杆。他渾身浴血,氣息紊亂,五重渡劫巔峰的修為在連續消耗中已經跌落了近三成。

他看到李太白斷臂遠去的背影,看到主殿坍塌的屋頂,看到廣場上堆積如山的弟子屍體,看到那些正在被屠殺的長老們,他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

“李太白.......你他媽的就這樣跑了?”天仙子嘶聲怒吼,聲音中帶著破音。

蘇天辰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冰冷而平靜,“老狗,該你了。”

天仙子猛地轉身,當他看到渾身浴血但戰意更盛的蘇天辰,看到他身後那些正在收割天仙宗殘兵的女人們,看到遠處山門廣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體和碎成渣的陣法殘骸,他忽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笑。

那笑聲中滿是絕望、不甘與刻骨的悔恨:“小雜種!老夫當初就該......就該在你還冇離開龍國的時候,就親自出手把你殺了!”

“老夫為什麼冇有早點動手......為什麼!”

“養虎為患!養虎為患啊!”

“嗬嗬嗬,老狗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蘇天辰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你追殺老子那麼多次,天仙宗的人殺了那麼多無辜者,今天該還債了。”

“殺了你之後,老子還要去其他聖地走一趟。當初參與過圍殺老子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天仙子目眥欲裂,眼中滿是血絲。

他猛地抬起斷槍指向蘇天辰,嘶聲道:“小雜種!就算老夫今天死在這裡,也要拉著你墊背!”

話音未落,他身上的氣息驟然狂暴起來。

五重渡劫巔峰的真元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膨脹、壓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丹田深處引爆。

他體內殘留的天仙經靈力瘋狂運轉,試圖在自爆前爆發出最後一擊的力量。

天仙戰衣的碎片紛紛爆裂,銀白色的甲片四散飛濺,天仙子的麵容在靈力狂暴的光芒中扭曲變形,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炸開的瓷器。

他要自爆。

“嗡.......!”

一聲輕響從虛空中傳來,天仙子的動作猛然停滯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間,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被什麼東西打斷了,就像河流中間突然出現了一道堤壩,他瘋狂催動的自爆力量被打亂了一拍。

“怎麼回事?”

天仙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灰白色的毒氣不知何時已經滲透了他的護體罡氣,附著在他的經脈表麵,像是一層薄薄的霜霧,不斷侵蝕著他體內靈力的運轉速度。

“你以為,老娘站在邊上是在看戲?”

毒娘子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平淡而清冷,“你體內的毒,從天仙誅魔陣被破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種下了。”

“你每運轉一次天仙經,它就越滲越深,正好在你準備自爆的時候全麵爆發。”

天仙子瞪大了眼睛,想要說什麼,但蘇天辰已經不再給他機會。

龍魂劍橫斬而過,暗金色的劍芒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掠過天仙子的脖頸。

那顆滿是血絲與不甘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翻轉了幾圈,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重重砸落在廣場地麵上,滾到了天仙宗那半截斷裂的山門匾額旁邊,與“天仙”兩個字並排躺在一起。

銀白色的天仙戰衣在主人倒下的瞬間失去了所有光芒,殘餘的甲片一片接一片地剝落,化作點點銀光消散在夜色中。

天仙子的無頭身軀搖搖晃晃地站了兩息,然後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埃。

天仙宗宗主,五重渡劫巔峰強者天仙子,就此隕落。

這一幕落入在場所有天仙宗幸存者眼中,絕望如瘟疫般在人群中急速蔓延。

宗主死了,大長老重傷,護宗大陣被破,所有陣法都被毒霧腐蝕,數百名弟子長老死傷過半,幸存者也大多帶著傷,不少人渾身上下都是焦痕或劍傷。

“宗主死了......宗主死了!”

一名天仙宗弟子失聲叫道,聲音中滿是驚恐,“天仙宗完了!徹底完了!”

“逃啊!”

“快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快跑”,緊接著整片廣場上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