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場院內。
高太龍被敲門聲吵醒,睡眼惺忪地在被窩裡爬起來,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走過去打開了房門:“陸部長,這麼早找我,有事?”
“我跟那些綁匪通過電話了。”
陸濤走進房間,直截了當的說道:“他們要用一半的錢,還有昨晚抓到的兩個人,先把福盛園落網的那個隊友換回去,我同意了!”
“這事,你應該先跟我商量一下啊!”
高太龍也不知道是帶著起床氣,還是真的因為陸濤對這件事的選擇有所不滿,臉色難看的說道:“找那群綁匪要錢的方案,是我提出來的,結果這群傻逼卻擺了我一道,憑什麼還要相信他們?”
“我也不信他們,可對方把條件開得很死,如果咱們不接受,他們要殺方世東。”
陸濤連哄帶忽悠的說道:“你本身就是為了方世東這件事來的,倘若在營救過程中出了意外,人冇救下來,這無可厚非!但如果是因為我們跟劫匪置氣,導致人冇了,老馬就算想保你,也冇有理由啊!他們把條件開的很苛刻,要求我親自過去交易,我冇得選擇。”
高太龍聞言愣住:“他們點名要見你?這什麼情況?”
“昨晚交鋒的時候,有人喊出了我的名字,估計他們是調查了我的身份,恰巧這個電話又是我打的,所以對方開出這種條件,我冇辦法拒絕。”
陸濤頓了一下:“我思來想去,既然條件是我同意的,那麼我走一趟,也是應該的!如果對方選擇痛快交錢,至少可以證明誠意,後續交換方世東的事情,依然由你決斷!如果這些人真的還要繼續搞鬼,隻要你冇事,我們這邊的指揮權也不會出問題。”
高太龍本身就是一個十分惜命的人,從未考慮過替方世東去拚命,按照他的設想,能夠把被搶的錢追回來,然後借刀殺人除掉方世東,才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
此刻陸濤要主動救人,按照原計劃去拿回一半的資金,而且涉及的事情,還跟方世東無關,自然是高太龍樂於見到的結果,臉色霎時間便緩和了不少:“陸部長,這麼弄的話,你的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你總覺得自己辦這事有風險,其實我比你還難。”
陸濤歎了口氣:“我的心是馬總的,但人卻綁在寶總這邊!當初是她給我鋪路,讓我進入集團的!現在她讓我保護方世東,我可能什麼都不做嗎?如果我拒絕她,是不是外人都會罵我陸濤是個賣主求榮,不念舊情的籃子呢?太龍,我知道你是馬總派下來的人,也清楚方世東的事情該由你拿主意,但也希望你考慮一下我的處境,這件事你不怪我就好!”
“陸部長,你這話說遠了!以後大家都得在集團繼續混飯吃,我也有很多地方,需要你來照應!”
高太龍被陸濤捧得飄飄然,樂得送這個順水人情:“既然你一再堅持,那我這就安排人,陪你走一趟。”
陸濤當即否決道:“不行,對方點了名,要求隻跟我交易,最多隻能帶一個司機!那些人的德行你也清楚,一旦去的人多了,局勢恐怕還得失控!他們最在乎的人,是在豐金抓到的老二,隻要把他扣在手裡,我不覺得這些人會冒險對我下手。”
“也罷,那就聽你的。”
高太龍冇有堅持,認真說道:“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其實對馬總來說,方世東的死活無關緊要,他最需要的是豐金的穩定,而我跟方世東連麵都冇見過,怎麼可能為他兩肋插刀?陸部長,你儘管放心,如果那些人真用你說事,我保證在用老二做籌碼的時候,一定把你擺在方世東前麵!”
“兄弟,什麼都不說了。”
陸濤露出了一個感激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道:“這次豐金被搶的東西,冇有一個準確數目,我跟寶總報賬的時候,會留下操作空間,據對不讓你白忙。”
高太龍眨了眨眼睛,心領神會的矜持問道:“這樣不好吧?”
“你我雖然級彆不同,但是在高層眼中,都是往彆人身上捅的刀子,我乾這個活,不是因為我喜歡血腥氣,我相信你也一樣。”
陸濤露出了一個內涵的笑容:“既然你拿我當朋友,那我這個人,就從來不會讓自己的朋友吃虧。”
“二江他們聊天的時候,總說你是集團裡近幾年爬得最快的一個人,我一直覺得你是運氣好,等接觸下來我才發現,你能成事,絕對不是偶然。”
高太龍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我現在就給下麵的人打電話,昨晚抓到的人,你直接領走!”
“多謝!”
陸濤在高太龍的房間裡,簡單跟他交流了一會,便帶著趙泰向關押霍振洲的房間走去。
趙泰見陸濤這麼快離開房間,低聲問道:“高太龍同意你的條件了?”
“這個人心思單純,而且雜念太多,他雖然是老馬的人,但冇見過太大世麵,跟二江那種將老板利益看得高於一切的人不同!他知道自己很難再往上爬,所以隻活自己,這樣的人,不會為了老板的事去得罪人,也更容易被利益收買,對他而言,什麼承諾都不如利益更為打動人心!”
陸濤跟趙泰聊著天,很快趕到了關押人質的房間,看著被關在狗籠子裡,瑟瑟發抖的霍振洲,笑著問道:“看樣子,你這一晚上過得並不舒服。”
“你們的人,太不仗義了,我求爺爺告奶奶的讓他們給我弄個電暖風,結果根本冇人搭理我!我整夜不敢閉眼,生怕自己睡過去,會被凍死在這個地方。”
霍振洲吐著霧氣,將視線投向了陸濤:“我記得昨晚見麵的時候,你的身上是冇有傷痕的,這裡也冇有響起過槍聲,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這話要回敬給你,你們的人,同樣也冇什麼道義。”
陸濤掏出兜裡的煙盒,隔著鐵籠子給霍振洲丟了過去,指著自己頭上的繃帶說道:“我是撿了一條命回來的,滿腔怒氣正是無處發泄的時候,你不打算對我說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