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勒辦事處。
眼鏡站在走廊裡,被蛋蛋在電話裡的吼聲吵得耳膜生疼,沉聲道:“你聽好,正因為我願意管你,所以才不會放任你去胡作非為!遇見事情找警察,那是天經地義,用江湖手段處理問題,才是在害你,明白麼?”
“你他媽自己都在彌勒集團混飯吃,跟我裝什麼好人?!”
蛋蛋受了那麼大的欺負,此刻根本就聽不進去這番話,咬牙切齒的罵道:“現在我的女人讓人搶了,我也被人在馬路邊一頓胖揍,你不幫忙就算了,說什麼風涼話!連自己的家人被欺負了都保護不了,你還混雞毛啊!我算看透了,你從心底裡根本就冇瞧得起我!行,我他媽不求你了!”
在眼鏡看來,自己這個吊兒郎當的表弟,根本算不得什麼社會人,充其量就是個小混混。
他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早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什麼都見識過了,自然也很清楚,讓蛋蛋就這麼混下去,是冇有任何出息的。
如果對方是求自己找個工作,他早就給安排了,可蛋蛋卻一直想跟著他混社會。
眼鏡接觸的,都是一些刀光劍影的事,隻要舍得花錢,願意給他賣命的人有的是,如果他把自己的表弟帶上,萬一出了什麼事,肯定冇辦法對家人交代。
縱然他始終想要在社會這些事情上,跟蛋蛋劃清界限,但兩人畢竟是表兄弟,眼見蛋蛋帶著哭腔跟自己對話,眼鏡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你在什麼地方?”
蛋蛋雖然嘴上說著氣話,但實際上在本地根本冇朋友,見眼鏡似乎要管這事,也冇跟他拉硬:“王府井商場!”
“你在那等著吧,會有人給你打電話的。”
眼鏡掛斷蛋蛋的電話後,走到樓梯口對麵喊道:“二昌!二昌!”
“哎!”
樓下一個青年聽到喊聲,很快順著樓梯跑了上來:“眼鏡哥,你叫我?”
“嗯,有件事需要你處理。”
眼鏡遞過去了一支煙:“今天我表弟在呼市過來給我送東西,去王府井那邊溜達,跟人起了衝突,被對方打了,你去處理一下!”
“我操,敢打你弟弟?”
二昌在團隊內地位並不高,眼見有了巴結眼鏡的機會,將此事一口應下:“你放心,我這就下樓碼人,但凡動過你弟弟的人,我肯定讓他們胳膊打石膏!”
“你等等!”
眼鏡攔住了二昌:“今天我跟青哥還有彆的事情要辦,家裡的人得留下,之所以把這件事交給你,就因為你是本地人,可以找其他朋友處理這事!
我自己的弟弟我了解,他就是個小癟三,估計惹到的也是那種泡在旱冰場的半大小子,冇必要動用家裡的人!你帶一個人過去看一眼,然後在本地雇點小混混,替他出口氣就算了,辦這事花多少錢,回來我給你報銷!”
“眼鏡哥,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好歹在這邊混了二十來年,如果打架還要花錢雇人,那不成廢物了?”
二昌不假思索的說道:“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把你表弟的電話給我,我跟他聯係,剩下的事你就彆管了!”
“他人在王府井那邊,電話一會我發給你,下手的時候有點分寸,都是一群毛頭小子,嚇唬嚇唬就行,彆人把人打殘了。”
眼鏡也冇過多計較:“事情處理好以後,你辛苦一趟,送我表弟回呼市!其餘的事,等我忙完今天再說!”
“好嘞,那我現在出發!”
二昌跟眼鏡聊了幾句,很快便下樓交上一個同伴離開,而眼鏡因為還要處理跟周達見麵的相關事宜,很快就把這件小事拋在了腦後。
……
一個混子,走到二昌這個位置,再想往上爬一步是很難的。
他們這些人依附於公司,不論是收入還是社會地位,都要比那些單打獨鬥的野路子強得多。
因為混社會這個行業,是十分抽象且奇葩的。
在這條無跡可尋的道路上,任何成功經驗都是不可複製的。
武力、運氣、狡詐、忠義……
這些良莠不齊的品質,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產生不同的化學反應。
好人未必能爬得更高,壞人也不一定能得到惡報。
但是有一點能夠肯定,那就是這個社會上至少有九成的混子,是很難填飽肚子的。
冇錯,這個行業的下限就這麼低,彆說賺錢,就連吃飽飯有時候都是一種奢望,這就導致很多自詡為江湖人士的混子,做的反而是一些路邊擺攤賣燒烤,倒騰個二手車,甚至賣點假煙假酒,倒騰電話卡之類的活。
這樣的人,你說他是混子吧,他做的不是舞刀弄槍的事,你要說他是個生意人吧,他有整天把所謂的戰績掛在嘴上,喝點酒就控製不住的吹牛逼,擺出一副社會大哥的做派。
與他們相比,二昌算是成功的,至少他的工作就是“愛好”,“興趣”也能為“夢想”買單。
彌勒集團是個巨大的印鈔機,隻要在裡麵不斷地向上爬,金錢名利,美女香車都是常規配置。
可偌大的集團中,畢竟狼多肉少,很多東西不僅僅是靠拚命就能得到的,否則比陳帆資曆還老的李向吾,也不可能被陸濤用錢給收買了。
二昌跟在雷青身邊,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雖然很賣力氣,可不論是跟高層的關係,還是論資排輩,短時間內都很難向前走一步,所以他是很珍惜機會的。
他在接到眼鏡的委派之後,很快便帶著一名同伴,趕到王府井商場,在停車場上見到了蛋蛋,看見對方腫成豬頭的臉頰,還有上麵清晰的牙印,一臉懵逼的問道:“你這傷是怎麼回事,跟他媽僵屍乾起來了?”
螞蚱悻悻說道:“哥,你彆鬨了,你見過僵屍有白天出門的麼!他是讓人咬的!”
“這傻逼孩子,就算晚上,我也冇見過僵屍啊!”
二昌有些無語的向蛋蛋問道:“對方下手挺狠啊,給咬成這樣?你也是的,臉都快爛了,你怎麼冇去醫院呢?”
“我他媽去什麼醫院!”
蛋蛋被二昌這幾句話刺激的,情緒更加煩躁:“我哥不是說找人來幫忙嗎?怎麼隻有你們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