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格裡沙漠深處,有著一大片的建築群。
這裡曾是某高校與科研機構聯合設立的科研觀測站,用來監測沙漠生態,以及研究防風治沙的相關課題。
後來隨著技術進步,以及科研需要,這家機構搬到了塔克拉瑪乾,這裡便就此荒廢了下來。
斷了電的觀測塔在沙丘間歪斜著,鏽跡爬滿鋼構支架,像被風沙啃剩的骨頭。
此刻進入沙漠的寶姐一行人,就在這個院子裡落腳。
實驗室的玻璃早被沙礫撞成蛛網狀,手電光芒被玻璃反射,在積了半尺厚沙塵的桌麵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牆角的鐵軌敞開櫃門,像是一張張巨口,櫃門上寫有“1999年7月沙樣”“固沙植物成活率記錄”等字樣的標簽,早已經模糊發黃。
風穿過空蕩走廊,將一些碎紙片卷入房間,那是些未完成的研究日誌,字跡被濕氣洇得發藍,隻能模糊看清其中的一行字:“沙蒿的根係在-15c仍能生長……”
昨天的這個時候,天色還十分明亮,但此刻受到沙塵暴影響,已經顯得異常昏暗。
黯淡的光芒中,寶姐用礦泉水潤了潤喉嚨,對隋浩勇和鄭光說道:“受沙塵暴影響,我們的通訊已經癱瘓了,根本無法與阿三身邊的內線取得聯係,不過從這種鬼天氣判斷,它們的計劃必然也會受到影響!我跟吳凱商量了一下,咱們今天就在這裡紮營,等聯係上那個人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也好。”
隋浩勇舔了下嘴唇:“今天的天氣,確實有些太詭異了,在這種天氣行動,一旦出了差錯,可不是鬨著玩的!”
吳凱也跟著點頭:“雖然天氣惡劣,而且咱們是誤打誤撞找到的這個地方,但還是要謹慎一些!寶總是女人,跟咱們一起行動不方便,所以就讓她住在中間的這個實驗室,咱們分彆帶著隊伍,去外麵的建築裡麵值夜!”
“行啊,那現在就動起來吧!否則等一會風大了,想走都走不出去!”
鄭光對身邊的青年擺了下手:“趁著風還不大,抓緊去找點東西,把外麵幾輛車的車窗都給遮蔽一下,彆被風吹起來的物品給砸碎了,不然明顯想走都走不掉!”
他們所在的這個監測站,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修建的,當時為了防禦沙塵暴,所有的窗子都有護板,但如今很多護板都找不到了,眾人隻能拆開桌椅板凳,在窗子上進行加固,防止玻璃碎裂後,防風灌進屋內。
這個監測站分為多個區域,辦公區、觀測區等一係列建築,將實驗室包圍在了最中間。
隨著眾人分開,幾個房間的窗口全都傳出了光芒。
……
太陽西沉,驟降的天氣更加助長了風力,亂流左突右衝,發出鬼哭狼嚎的尖嘯。
白笑佛所在的越野車裡,司機在車燈的照射下,看著前方已經毫無痕跡的地麵,額頭冒汗的說道:“白總,風力太大,前麵的車轍已經完全被掩蓋,我們迷路了!”
“彆慌,繼續往前開。”
白笑佛坐在後排,語氣沉穩的說道:“咱們這一路走來,對方的車轍幾乎都是平行向前的,風越來越大,咱們不可能停在這種開闊地上過夜,就算跟丟了,也得找個避風的地方停車!”
副駕駛的青年聽到白笑佛的一番話,看了看手裡的gps定位儀,轉頭說道:“白總,我們的gps目前還有信號,根據衛星指引,還有機會離開沙漠,如果沙塵暴的濃度繼續增加,把信號遮擋的話,咱們再想走就難了!”
“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走的,這種沙塵暴不會持續太久,風吹起來不會要人命,隻有逃跑才會。”
白笑佛麵無表情的說道:“聽我的,繼續開!”
在白笑佛的堅持下,司機隻能憑借直覺,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中前行。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車內的對講機忽然有了聲音:“鋼哥,能聽到我說話嗎?”
鋼巴圖動作麻利地拿起了對講機:“可以,你講!”
對方語速很快的回應道:“我們這邊發現了一個建築群,裡麵有燈光和火光,可以肯定是住著人!”
“跟上了?”
鋼巴圖聽見這話,頓時眼前一亮:“具體在什麼位置?”
“應該距離你們不遠!我們原本是在追著車轍往前開,結果車忽然陷住了,我想向你們求援,但是那邊冇信號,我原本是想跑到沙丘上找信號的,結果就看見了坡下的建築群!”
青年解釋了一下情況,緊接著繼續說道:“我這裡有坐標點,你記一下!”
白笑佛聽到雙方的通話內容,對著司機催促道:“繼續往前開,儘快跟前麵的車碰頭!”
“……”
有了車內的青年對照gps坐標,白笑佛一行人,很快便趕到了五公裡外的一處沙丘位置,找到了輪子陷入沙地的車輛,還有被鋼巴圖派出來打前站的幾個青年。
帶頭青年手持對講機,看見車隊到來,頂著風沙跑過去,指向了身後的沙丘:“白總,我說的建築群,就在那個沙丘後麵,大約二三百米的距離!”
“帶我過去看看!”
白笑佛拎著手裡的獵槍,很快便登上了沙丘。
此刻太陽已經徹底落山了,天空被狂沙遮蔽,不見絲毫光亮。
在漫無邊際的黑暗當中,監測站那邊的幾點光亮,好似夜空中的繁星般耀眼,哪怕隔著幾百米,也能看得十分清晰。
鋼巴圖蹲在白笑佛身邊,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下那邊的情況,開口道:“前麵的燈光很雜亂,看起來有火光,也有電器發出的光芒,但大部分房間都冇有燈光傳出,看起來,這裡應該已經廢棄很久了!小新他們一直在咬著瑾龍集團的車隊往前走,所以我覺得躲在裡麵的人,八成就是寶勒根蘇勒他們!”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
白笑佛被風沙吹得臉頰生疼,順手戴上了防風眼鏡:“儘量先抓一個舌頭,我得搞清楚,都有誰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