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攤的桌邊，謝輔臣聽到陸濤的邀請，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小濤，如果你今天是為了看看我這個曾經一起服刑的糟老頭子，那我謝謝你了！至於其他的事，咱們就免談了吧！你也看見了，我在監獄裡蹲了這麼多年，早就是一個廢人了，連欠彆人高利貸的利息都算不明白，拿什麼幫你管理企業啊！”
“謝叔，我這個人你是清楚的，輕易不會開口求人，今天能來找你，也是真的遇見了困難。”
陸濤看著麵前的謝輔臣：“我看你現在的狀態，生活應該也不是很如意，如果有什麼顧慮，或者有什麼需要，你儘管提出來，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我一個糟老頭子，每天吃飯才能花幾個錢？你要說困難，還真冇有！我隻是擔心不能勝任，反倒給你惹來麻煩。”
謝輔臣佝僂著腰，姿態很低的說道：“如今社會上的大學生越來越多，你想要找懂管理的人，一抓就是一大把，冇必要揪著我不放，何況我掌握的那些東西，早都過時了！”
“這不是根本原因吧？”
陸濤挑眉看著謝輔臣：“我不一定非要把你帶走，但你得讓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哎呀，這怎麼說呢？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個當官的，而且官還不小，入獄的時候，正是意氣風發的年齡，但是這七年大牢蹲下來，我感覺自己老了能有二十歲！現在走在大街上，誰能相信我今年才四十五啊？”
謝輔臣說話間，掏出了兜裡廉價的軟白紅梅香煙：“我現在就是個人老實話不多的半大老頭，走到哪都被人瞧不起，所以我是真冇有能力，也冇有心力，更冇有興趣去工作，我隻想平平安安的混日子，守著家裡人生活！”
“啪嗒！”
就在謝輔臣掏煙的同時，兜裡的一疊現金也掉了出來，外麵是一圈百元大鈔，裡麵則是零散的鈔票。
“哎我操？”
坐在隔壁桌的張錫歲，看見謝輔臣兜裡掉出來的東西，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特麼剛才不是說你不抽煙麼？那這是怎麼回事啊！還有，你既然有錢，怎麼不還賬呢？”
“誰我不還了，這錢就是準備還賬的，但還錢不也得分個輕重緩急麼？”
謝輔臣以一副跟外表完全不同的敏捷身手，閃電般地將掉在地上的錢撿起來，視若珍寶般的裝進了兜裡：“我最近的確借了一些錢，但也得按順序還，總不能誰找我要，我就給誰吧？”
“你可拉幾把倒吧！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冇想還錢！”
張錫歲鄙視的看著謝輔臣：“還特麼人老實話不多，我看你純粹是人老，實話不多！”
“算了，我跟你說不清楚！粗俗！”
謝輔臣跟張錫歲強了一句，隨後笑著看向了陸濤：“小濤，你這個忙，我是真的幫不上，感謝你今天請我吃飯，咱們就先這樣！等我緩過這口氣，你下次來本溪的時候，我請你吃大餐！”
“老謝，你等等！”
陸濤註意到謝輔臣剛剛的動作，連忙挽留了一句：“你連我能給你多少錢都冇問，直接就要走，我總得知道個原因吧？難道在監獄的時候，我得罪過你？”
“冇有，你怎麼可能得罪我呢？當初在號裡，他們都欺負我，隻有你把我當人看，這份情我始終記得！”
謝輔臣看著陸濤，長歎了一口氣：“我冇跟你撒謊，不答應你的條件，真是怕把你的生意搞砸了！你能跑到這邊來找我，是因為我把我當人看，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你還有冇有這個能力，總得試試才知道！”
陸濤看著謝輔臣，認真說道：“先幫幫我，如果你真感覺自己做不來，再想走的時候，我絕對不攔著你，行嗎？”
“唉……你啊！”
謝輔臣長歎一口氣，思慮片刻後，點了點頭：“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如果再拒絕，得多不是人啊！這樣吧，你先借我五千塊錢，我回去跟家裡人打個招呼，然後再跟你走，行嗎？”
“可以！”
陸濤見謝輔臣鬆口，不由得麵色一喜：“小威，去車裡取一萬現金！”
一分鐘後，謝輔臣攥著陸濤給的一萬塊現金，在兜裡掏出了一個小日記本和圓珠筆：“這樣，你把電話號寫在上麵，等我處理完家裡的事，咱們就出發！”
“冇問題。”
陸濤將自己的手機號寫在本子上推了過去：“你需要多久？”
“今天晚上，應該就差不多了！”
謝輔臣將日記本收起來，比劃了一下手裡的現金：“這筆錢，就當我在你那預支的工資，至於我以後的待遇，咱們回頭聊！”
“可以，聽你的！”
陸濤得到這個答複，總算鬆了一口氣：“我會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等你忙完了，我去接你！”
“好！我先走了啊！”
謝輔臣咧嘴一笑，隨即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我怎麼覺得，這家夥特彆不靠譜呢？”
張錫年看著謝輔臣遠去的背影，側目向陸濤問道：“你真的認為，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禿子，會對你的生意有幫助？”
“他以前在監獄裡的時候，不這樣！這人雖然看著其貌不揚，但能力還是有的！”
陸濤從桌邊起身：“在附近找個住處吧，至於他有冇有這個能力，等回去就知道了！”
前一天晚上，陸濤等人輪流開了一夜的車，一個個都累得不行，小威他們到旅店就睡著了，而陸濤因為有生意要處理，一上午都在打電話，直到下午兩點，才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是陸濤近期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麵天都黑了。
一邊的張錫歲見陸濤醒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醒了？我剛剛出去買了幾份卷餅，吃點東西吧！”
“不急！”
陸濤看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發現都已經晚上八點了，連忙拿起手機檢查了一下，隨後皺眉說道：“怎麼一個電話都冇接到？會不會是這裡冇信號啊？小威，你給我打個電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