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內某歌廳的包房裡,正摟著姑娘跟朋友喝酒的牟廣升,聽到劉凱的一句話,頓時在沙發上起身,向包房門外走去,站在走廊裡問道:“凱哥,你說陸濤用的不是社會手段,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剛剛接到消息,上麵要清掃商會!咱們運作這麼多年,能用到的關係都已經打通了,但是以誌遠商會的規模,根本就冇資格,也冇必要走高層路線!”
劉凱語速很快的說道:“之前咱們的判斷完全錯誤,陸濤根本就不準備利用社會手段解決雙方之間的矛盾,這下咱們有點玩大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去那邊跟我見麵,我還得給其他人打電話!”
“明白!”
牟廣升答應一聲,連招呼都冇打,便獨自一人向著樓梯口走去,剛邁出幾步,李浩天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升哥,堆煤場那邊出事了,咱們的人全讓警察給扣了!”
“呼!”
牟廣升聽見這話,做了一個深呼吸:“我這邊也剛接到凱哥的電話,被盯上的不僅是下麵的人,還有誌遠商會!你先躲一躲,我現在去跟凱哥見麵,具體的事情,等見麵後咱們詳談!”
“媽的!陸濤這一手,玩得太陰了!”
李浩天怒不可遏的罵道:“遇見事就他媽經官處理,他這種人,也好意思叫社會大哥!”
“是咱們低估了他的態度和實力!在江湖上混,隻有雙方旗鼓相當,在某一方麵無法完全壓倒對方的情況下,才會采取暴力手段,但陸濤這麼做,分明就是冇把咱們看在眼裡!”
牟廣升是個老江湖,雖然身處絕境,太思維仍舊清晰:“這件事想要解決,咱們走高層路線多半是冇有機會的,但隻要人冇有落網,接下來就還有翻身的機會!陸濤不想打,那咱們就逼著他打,隻要他也被拖下水,這件事再想解決,就冇有那麼容易!”
“我現在關心的,不是陸濤那邊要怎麼做,而是我的損失!”
李浩天本就是個情緒暴躁且激進的人,語氣中滿是焦躁的說道:“我的堆煤場已經被控製了,除了儲備的煤炭,還有鏟車、渣土車那些設備,也全都被警方扣押,這批東西不能動,意味著我已經破產了,你懂嗎?”
“你先彆激動,當初乾這個活的時候,咱們就把話說得很清楚,這件事雖然由咱們負責,但卻是為整個商會頂住壓力!遇見問題,冇理由讓你一個人去扛,你的損失,自然也該由大家均攤!”
牟廣升一邊安撫著李浩天,一邊向樓下走去:“警察抓康猛他們,擺明了就是要查今天砸車的事情,隻要拿到口供,你我都脫不開乾係,現在的手機號肯定是不能用了,你先找紙筆記一下我的小號,然後換個號碼跟我聯係,你的情況,我會跟凱哥提出來……”
兩人簡單通了個電話,牟廣升便走出歌廳,向著自己的奧迪a8走去,但剛走下臺階,就發現車邊站著幾個人,旁邊的一名男子也笑著上前:“哥們,借我用一下打火機唄?”
“嗬嗬,行!”
牟廣升註意到幾人的站位,笑著答應一聲,隨後將手裡的包,直接砸在了對方臉上,然後扭頭就跑。
“站住,警察!”
對方見牟廣升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偽裝,撒腿就追了上去。
這一句話像是刺激到了牟廣升,讓他越發加快了腳步。
就在他路過旁邊一處巷子的時候,兩道身影忽然在巷子裡衝出來,其中一人死死地攥住了他肩頭的衣服。
“操!”
牟廣升為了逃脫抓捕,反手一拳就打了過去。
“啪!”
對方順勢躲開,單手擒住牟廣升的手腕,一個腿絆將他放倒,順勢擰住他的胳膊,將其按在地上。
“哢噠!”
另一名便衣掏出手銬,粗暴地砸在牟廣升的手腕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呼呼!”
從後麵追來的便衣站在牟廣升麵前,略微喘著粗氣:“牟老板,挺能跑啊!”
牟廣升當即否認:“你們認錯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姓張!”
對方被牟廣升逗笑,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他:“牟廣升,你在本地,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時候裝傻充愣,可就太冇意思了,傳出去也冇名啊,你說呢?”
“兄弟,高抬貴手,行嗎?”
牟廣升看著麵前的六名便衣,呼吸急促的說道:“我後備箱裡有幾十萬現金,是準備付給樓上朋友的收煤款,隻要你們當做冇看見我,這錢你們拿走!我跟你們分局的路主任關係很好,他可以給我做擔保,我絕對不會翻後賬!”
“你說的路隊長,我不認識,我是市局政治部的,但我也勸你一句,彆在這時候亂咬,不然會讓那些幫過你的朋友寒心。”
對方說話間,打開了手裡的傳喚通知書:“你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強迫交易罪、尋釁滋事罪、非法采礦罪、詐敲詐勒索罪等係列違法行為,我在線依法對你進行傳喚,配合警方進行調查,跟我走一趟吧!”
牟廣升戴著冰涼的手銬,聽到對方說出的一係列罪名,還有對方的來頭,呼吸一滯,大腦也變得空白。
他年輕的時候,在市局做過半年的司機,對組織架構也算了解,政治部這個部門,負責的主要工作隻是指導公安隊伍建設,歸口領導和管理人事科、教育訓練科、警務科、績效考評科、離退休人員工作科等等,幾乎是不需要參與一線的抓捕工作的。
而今天晚上,警方不僅盯上了他們,而且為了避免走漏風聲,竟然直接用了市局的人,擺明了是要把這件案子砸成鐵案。
牟廣升忘了自己是怎麼上的警察,也忘了自己是怎麼進的市局,更加萬萬冇有想到,商會這邊挖空心思製定出來的計劃,陸濤根本就冇接招,以至於他連陸濤長什麼樣子都冇見過,就因為得罪對方,淪為了階下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