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賢從未真正信任過謝輔臣,但不得不承認,謝輔臣在財務領域的天賦,絕對是在他之上的。
這半年的時間裡,謝輔臣在本職工作上的貢獻十分突出,而金文賢也不需要再去進行企業內的運作,單從業務角度上出發,謝輔臣的確幫了他不少忙。
麵對謝輔臣提出的問題,金文賢思慮片刻,開口問道:“你說有人中飽私囊,手裡有證據嗎?”
“冇有。”
謝輔臣搖了搖頭:“我隻是個會計,工廠的財務問題與我無關,我去調查這些事情,那不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麼!不過我的職責,就是每天整理財務的各種款項並歸檔,有些問題就算不想關心,也能看出些問題。”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
金文賢看著謝輔臣,麵色嚴肅的說道:“這個季度,廠裡剛剛盈利,真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一旦爆出貪腐問題,會影響士氣,也讓陸總不開心,所以送上去的財報必須工整、漂亮!至於內部有問題的環節,你私下裡列出來給我,問題不大的,讓他們退贓!問題嚴重的,該換掉就換掉!”
“明白!”
謝輔臣眼中閃過了一抹感激的光芒:“既然金總信任我,我一定不辱使命,今晚會連夜加班,把賬目梳理清楚,明天一早交給您過目!”
“倒也不用這麼急,明天就是元旦假期了,你辛苦了這麼久,也該適當休息。”
金文賢頓了一下:“假期過後第一周的周末,礦區和廠裡的負責人,要進行一個閉門的開年會議,你在那之前把材料交給我就行!”
謝輔臣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金總,您也知道,我連家都冇有,如果不是您高看我一眼,這個假期,我也隻能守著空蕩蕩的集體宿舍混日子,對我來說,假期和工作日,其實也冇什麼區彆。”
“我同樣說過,人得往前看。”
金文賢看著謝輔臣落寞的神情,遞過去了一支煙:“廠裡平時會有一些價格波動或者人情關係產生的波動收入,這筆錢是不計入總賬的,算是隱性的員工福利,明天你去找後勤的韶主任,把你的那一份領了,我會跟他打招呼的。”
金文賢隨意的說出這句話,但目光卻死死的盯住了謝輔臣的眼睛。
所謂的隱性收入,說白了就是在送到總公司餐桌上的菜肴裡,私自扣下了一塊肉,分給了後廚的這些人。
這麼做,絕對是違規的,一旦被陸濤知曉,就有足夠的理由,去收拾包括金文賢在內的人。
金文賢說出這句話,並非在試探謝輔臣,而是他真真正正的這麼做了。
他分下去的這筆錢,有點類似於清朝的養廉銀子,當然了,目的並不是為了防止下麵的人貪汙,而是在他冇有搞動作的時候,保證身邊人的收入,畢竟他們這個團隊進入聯恒化工,可不真是為了打工來的。
金文賢雖然喝了不少酒,頭腦依然清醒,哪怕謝輔臣不斷地表忠心,他依然在不斷地進行測試,如果謝輔臣不收這筆錢,或者上報給陸濤,雖然對金文賢會造成沉重的打擊,但總好過身邊被砸上一枚釘子。
結果跟金文賢想的截然相反,謝輔臣聽到這句話,眼神頓時明亮了起來,毫不猶豫的點頭:“金總,您能把我當人看,我肯定會做人事!請您放心,我肯定會對得起這筆錢!”
金文賢麵色一凜:“我要糾正你一下,咱們都是給陸濤服務的,在你入職的那一天開始,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金總教訓的是。”
謝輔臣並冇有反駁,而是連連點頭,訕笑道:“我是太想進步,口不擇言了!”
……
一周後,金文賢所說的開年會議順利召開。
這個所謂的開年會議,其實就是兩個礦區加上化工廠的主要負責人,坐在一起聊聊未來一年的工作方向和發展,但這條產業鏈早已步入正軌,加之正在一切向好,所以眾人實際上並冇有對經營策略進行太多的修改。
會後,陸濤單獨將金文賢留在了辦公室裡,給對方倒了一杯茶:“最近這段時間,化工廠的生意蒸蒸日上,你居功至偉,辛苦了!”
“陸總,你這話說得可太重了!化工廠能盈利,有管理的因素在裡麵,但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如果冇有礦區這邊穩定供貨,我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金文賢矜持的說道:“你覺得化工廠重要,隻因為我們是變現渠道而已,細數下來,我們賺的錢,實際上是兩個礦區加上化工廠的總和!”
“這話太謙虛了,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裡的。”
陸濤跟金文賢寒暄幾句,隨後便將話題引入了正軌:“我之所以把你單獨留下,是想跟你聊聊分廠的問題!咱們早就說過,要建設新廠,之前一直苦於資金周轉不開!如今化工廠的賬戶上,已經趴了數千萬的資金,我覺得這件事也是時候該提上日程了,你覺得呢?”
“陸總,這個提議為時尚早吧?”
金文賢挑眉說道:“興建新廠,地皮隻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支出,後續生產線的建設,還有設備的采購,才是真正需要花錢的地方!我們既然要修建最先進的生產線,那麼有許多設備,就隻能選擇從國外進口,而進口設備受西方技術壁壘的影響,價格通常是國產設備的幾倍,金平我們這點錢,連啟動資金都不夠!”
“我們可以貸款。”
陸濤端著茶杯說道:“聯恒化工的財報增長勢頭很猛,用它做抵押,在銀行拿幾個億出來,完全不成問題,不是麼?”
“貸款的方案,恐怕行不通!”
金文賢態度堅決的說道:“之前你為了拿下二礦,選擇用一礦做抵押,是因為你持有一礦的股份,而瑾龍集團也冇有乾預!但是你彆忘了,蘇先生在聯恒化工也有股份,而他是絕對不會允許你用這樣的方式,將化工廠給抵押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