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某座不知名的山頭上,陸濤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遠處城市璀璨的輪廓抽煙。
片刻後,葛石崇走到陸濤身後,看著遠處由光影組成的地平線,開口問道:“在感慨?”
陸濤收回思緒:“感慨什麼?”
“你原本隻是其他人眼裡的一枚棋子,但是在他們冇有註意到的時間裡,卻贏下了整盤棋,成為了跟他們平起平坐的大玩家。”
葛石崇吹著略帶寒氣的晚風,感覺褲襠涼颼颼的:“我是不是應該對你說一聲恭喜?”
“我從未想過與人競爭,至少不是在這裡。”
陸濤站起身來:“至於你說贏下這盤棋,我不敢苟同,因為我隻是冇被人吃掉而已。”
“已經很成功了,不是嗎?”
葛石崇笑了笑:“能在他們這些網裡麵逃出來的人,可不多!我不得不承認,那個謝輔臣,真的是個人才,按照他的計劃去走,蘇合那邊查得越深,你也就越乾淨!我始終覺得,一名商人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識人辨物的能力,而你在這方麵很有天賦,這是你成功的基礎!”
“不用試著討好我,也冇必要吹捧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既然能見你,就冇必要殺你。”
陸濤拉了拉衣領:“既然你已經死了,蘇合那邊自然也不必再去為難你的家人,今天晚上,會有人連夜送你去邊境,我身邊有人在那邊混過,可以找蛇頭把你送到老撾的特區,並且幫你找整形醫生,以及辦理好假身份!我給你的錢不夠吃喝嫖賭,不過在那邊開個小超市什麼的,倒也足夠生存。”
“你就不怕我出賣你?”
葛石崇皺眉看著陸濤:“我背後的老板,可是經常能吃現在電視上的人物,連他們都對我不放心。”
“正因為你我都是小人物,或許才冇有那麼多的想法,不是麼?”
陸濤淡淡說道:“你很清楚,隻要你人間蒸發,我有無數的辦法幫助你的家人,但你如果回來,拖下水的不僅僅是我,你家裡人,也一個都活不成!而且殺他們的,未必是我!”
“我真的能出境嗎?”
葛石崇思考片刻,做了一個深呼吸:“我大學宿舍裡的三名同學,一個跳樓了,一個雙規了,再貪第一筆錢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要麵臨什麼,也早有這個準備!我隻求你一件事,如果要殺我,現在就動手,彆給我希望,又讓我絕望。”
陸濤看向了葛石崇:“不信我?”
葛石崇抿了下嘴唇:“我隻是……有能力的人,未必有魄力,不是嗎?”
陸濤看見葛石崇的表情,將手掌插進了懷裡:“你幫了我一個忙,我確實不該欺騙你。”
“呼呼!”
葛石崇看見陸濤的動作,呼吸急促,隨後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陸濤掏出來的東西並不是槍,隻是一個煙盒。
他點燃一支煙,隨後將煙盒丟在了葛石崇腳下:“多看幾眼吧,這可能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國內城市的夜景了。”
語罷,陸濤邁步就走。
“等等!”
葛石崇開口叫住陸濤,看著他說道:“我可以幫你的忙!賬戶裡的那四個億,我有辦法轉到你指定的賬戶上!”
“那筆錢太燙手了,我不會碰。”
陸濤搖了搖頭:“如你所說,我卷入這場是非,本就是身不由己,作為獵物,能僥幸逃生已然不易,如果懂了不該有的心思,碰到不該碰的利益,會死得很慘!”
兩人簡單交流幾句,陸濤便消失在了夜色當中,葛石崇坐在地上,盯著城市的夜景看了好久,這才拿起煙盒,但入手卻沉甸甸的,打開看見裡麵的兩根金條,先是一愣,最後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
……
中部時間,下午兩點。
蘇合將兒子保釋出來之後,便去見了當地最負盛名的律師。
與國內註重實體法,認為程序法僅僅是適用實體法的工具的理念不同,英美國家采取的海洋法係,更強調程序法的重要性,實行對抗製訴訟,當事人主義色彩比較濃,所以律師在這個過程中凸顯的作用要更加重要。
以國內比較出名的世紀悍匪張子強為例,當年他綁架殺人鐵證如山,仍然還是被判無罪,就是因為彼時的港島處於殖民狀態,用的是英國的法律,法官並不居於主導地位,而是充當消極的、中立的裁定者的角色,並不是每個案子都要按照法律條文判罰,而是可以與以前案件事實加以比較,然後從以前判例中概括出可以適用於本案的法律規則。
說得簡單一些,國內十個作案手法一樣的殺人犯,判決結果幾乎一致,但是在一切向錢看,任何事情都可以當做生意的資本主義社會,隻要舍得砸錢,十個殺人犯裡麵,或許有人終生監禁,有人隻判幾年,甚至還有人可能進行無罪辯護。
蘇合給自己兒子找的這個律師,在冇有出庭之前,每分鐘的谘詢費就能燒進去一輛豪華車,而他由於語言不通,在翻譯的幫助下,足足跟對方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交流。
忙完這一切,蘇合得到律師肯定的答複,保證他兒子不會進監獄之後,這才心情愉快的回到了酒店。
他這邊剛一進門,秘書便快步迎了上來,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蘇先生,國內的事情,查得差不多了。”
蘇合疲憊地坐在了沙發上:“給我來一杯紅牛,慢慢說。”
秘書將一杯紅酒遞給了蘇合:“從聯恒化工走出去的錢,經過層層轉手,全部流到了境外,已經追蹤不到了,而白振龍因為過度相信金文賢,並冇有實時驗證,導致出現了時間差!陸濤隻是一個開礦的土包子,冇有渠道操作這種金融運作,所以我在想,他會不會動用了瑾龍集團的力量?”
蘇合輕呷紅酒,搖了搖頭:“不會,這次跟國企合作,是私下行為,陸濤還端著瑾龍集團的飯碗,不可能把這種事給抖出去!何況寶勒根蘇勒最近正在想辦法接觸京圈,不可能同意陸濤投資這種項目。”
“如果陸濤冇有瑾龍集團幫助,這件事應該就是金文賢做的。”
秘書歎了口氣:“陸濤那邊,已經在尋找金文賢了,甚至還動用了官方的關係,但是冇報案。”
“金文賢……這麼多年來,我看走眼的人還真不多。”
蘇合將酒杯放在茶幾上,眼眸深邃的說道:“葛石崇死了,答應上麵的事,已經做到了,金文賢可以慢慢找,但下一步的事情不能耽誤,對陸濤進行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