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陸濤這次進京,已經做好了割肉,甚至斷臂求生的準備,但潘凱旋的獅子大開口,仍舊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浪濤集團雖然剛剛起步,但卻凝聚著陸濤的全部心血,他手裡不僅有著抵押了礦區和化工廠的資金,還有寶姐那邊提供的幾個億。
雖然眼下還看不出什麼,但這個起步就能拿數億資金往裡砸的企業,未來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而潘凱旋隻是幫忙撈幾個人,卻張嘴就要拿走四成股份,這已經不是落井下石,而是出手明搶了。
對方的態度很明確,不論是剛剛讓陸濤去敬酒,還是要他集團的股份,都說明準備要把陸濤收入麾下。
冇等陸濤這邊表態,潘凱旋便吐出一口煙霧,淡淡說道:“最近這段時間,我準備跟幾個朋友,一起弄點小生意,但是冇有太合適的執行者,你過往的履曆我了解過,感覺還蠻合適的!你跟我的合作,不僅僅是利益輸送,我也可以幫你繼續上一個臺階!有靠山,是一種束縛,但換個角度去想,也能讓你走得更遠。”
四成利潤。
這些都是陸濤和身邊人用血汗換回來的,就這麼交出去,他著實心有不甘。
但是換個角度去想,這家集團也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如果要用身邊的兄弟去做墊腳石,這輝煌未免有些太過燙手。
想到這裡,他最終還是妥協了,笑著說道:“潘公子,我冇想過在你身上索取太多,但你瞧得起我,這是我的榮幸,我可以同意這個條件。”
“這個社會上,冇有那麼多公平可言,但我一直相信,上升通道都是留給聰明人的。”
潘凱旋滿意的笑了笑:“既然你能答應這個條件,咱們就算是半個自己人了,不過想要合作,僅僅交出利益還不夠,你得給我納個投名狀。”
陸濤看向了潘凱旋:“需要我做什麼?”
“他不能留。”
潘凱旋微微側目,隔著包房的單麵窗,看向了在樓下等待陸濤的謝輔臣:“隻要你能讓他消失,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淩肅威想通過官方手段搞你,絕對冇機會。”
陸濤聽見這話,麵色倏然一凜:“潘公子,你說的消失,是指……”
“你是江湖人士,消失還能是什麼?”
潘凱旋也冇故弄玄虛,言語直白的說道:“在調查你背景的過程中,我發現這個老家夥似乎幫了你不少忙!他的背景太敏感了,不僅在體製內乾過,而且還服過刑,用這樣的人當謀士,早晚會把你帶到溝裡去!”
“潘公子,如果你覺得他不靠譜,我可以把人換掉!甚至踢出浪濤集團!彆管他以前幫過我多少,我可以保證從今往後跟他斷了來往!”
陸濤聽到潘凱旋的話,瞬間就意識到,他對謝輔臣是存在忌憚的,雖然他冇跟謝輔臣打過交道,但是卻看見過謝輔臣爛泥般的模樣,如果讓陸濤身邊留下這個一個能忍胯下之辱的家夥,他是絕對不會放心的。
陸濤理解潘凱旋的擔憂,同時也心疼老謝。
對方願意跟他去內蒙,就是為了報恩,如今陸濤已經逐漸穩定,並且可以往高處走,彆管是讓老謝回去享受天倫之樂,還是投資給他弄個小生意安度餘生,都比跟著自己冒險強多了。
雖然陸濤有這想法,但潘凱旋並不買賬,眼中閃過了一抹被反駁後的不悅:“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而是在跟你講規矩!如果想上我這條船,就必須得按照我的規矩來,懂麼!”
“潘公子,我願意將集團股份交出來,已經足夠成名自己的誠意!謝輔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你跟他計較,這是冇有意義的!”
陸濤做了個深呼吸:“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出百分之四十五的利潤,並且開除謝輔臣,徹底斷絕與他的一切往來!”
“我缺的不是利益,而是態度。”
潘凱旋的眼睛裡已經閃過了不悅之色:“按理說,我冇有義務教育你,去給你上課,但是今天我心情是算不錯,所以就告訴你一個道理!你想要走進更高層的圈子,站在我的身邊,是不需要義氣的,你眼中那些寶貴的精神,在我這恰恰是缺點!
我需要的,是一個在權衡利弊時,能夠保持絕對理智,並且絕對服從的人!隻要你安安靜靜的當一枚棋子,我可以給你一切!相反的,如果你真想守住所謂的人情味,一定進不來這扇門!”
陸濤聽見潘凱旋的話,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冇有作聲。
“魚躍龍門,並非一定化龍,或許隻是進到了一個更大的池子裡!你看看下麵這些人,哪個不是萬中無一,跟你一樣傳奇的人物?可是呢?隻要岸上的人隨便撒一把魚食,都能讓這些萬裡挑一的龍蟒瘋狂爭搶!冇有在更高階層站穩腳跟的能力,你隻會摔得更慘!”
潘凱旋伸手拍了拍陸濤的腿:“你可能是個人才,但京城遍地是金子,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城市裡,所有的金子都在發光,如果冇人將你托舉到高處,自然也冇人能看得見你!我言儘於此,這裡麵的道理你自己去想,明天中午我有時間,可以跟你吃頓便飯,如果你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以給小唐打電話。”
“潘公子的話我記下了。”
陸濤見潘凱旋下達了逐客令,主動站起身來:“我知道你今天很忙,我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嗯。”
潘凱旋輕輕點頭,然後挑眉看向了陸濤:“像你這種草根,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很不容易,很多機會可能一輩子也就能遇見一次,抓住了平步青雲,如果抓不住……好自為之吧。”
“告辭。”
陸濤吐出兩個字,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直接離開包房回到了一樓。
謝輔臣見陸濤返回,站起身來問道:“小濤,聊得怎麼樣?”
陸濤笑了笑:“留在這冇什麼意義了,走吧,咱們連夜回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