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羊吸引來的猛獸,並非那隻判斷中的離群雄獅,而是一群斑鬣狗。
粗略望去,數量至少在二十隻以上,是一個標準的氏族群體。
這些家夥渾身褐底黑斑,肩背隆起佝僂,四肢長短不均,闊嘴獠牙外露,小眼陰狠,皮毛雜亂粗糙,醜陋的模樣自帶一股陰邪暴戾之氣。
在草原上,鬣狗從來不是最底層。
這些看起不起眼的醜家夥很聰明,而且很抱團,是敢於去硬剛獅群的。
鬣狗的族群規矩極其森嚴,是哺乳動物裡等級製度最嚴格、秩序最穩定的群體之一,等級製度甚至高於狼群,它們的血統世襲等級,天生高低至死不變,低階鬣狗哪怕更強壯,也不敢挑釁高階,幼崽在一出生就註定了一生的地位,說起來倒是跟印度的種姓製度頗有異曲同工之處。
鬣狗從頭到腳、從生到死、每一步行為都被等級規矩綁定,發現獵物後,由地位最高的雌性鬣狗率先進食,直到它們吃飽了,其餘的鬣狗才開始撲上去分食獵物。
底層的互相爭搶,頓時爆發了一股尖銳刺耳的混亂嘈雜。
“媽的。”
慕承業看見羚羊的屍體被鬣狗群不斷拖動,煩躁的罵了一句:“咱們的誘餌,看起來還不夠它們吃的,看樣子,咱們算是……”
“吼!”
冇等慕承業把話說完,一道震人心肺的咆哮聲,伴隨著獵獵風聲,陡然在草原上蕩開。
刹那間,原本混亂的鬣狗群瞬間聚在一起,雄性鬣狗們放棄口中的食物,集體麵相傳出聲音的方向,擋在了族群前方。
枯黃的草原上,塵土驟然飛揚。
“嗷!”
一頭離群雄獅弓著脊背,鬃毛倒豎如鋼針,低沉的咆哮震得空氣發顫。
“嘿嘿!”
“嘿嗬!”
二十餘隻斑鬣狗呈扇形圍攏,尖嘯與咯咯怪笑交織,陰狠的小眼死死鎖住這頭孤軍奮戰的雄獅,試圖依仗數量拖垮它。
領頭的雌鬣狗率先撲上,卻被雄獅猛地甩頭撞飛,厚重的獅爪狠狠拍在它脊背,清脆的骨裂聲混著慘叫響起。
其餘鬣狗蜂擁而上,有的撕咬獅腿,有的撲抓獅頸,雄獅卻絲毫不亂,轉身、甩尾、撕咬一氣嗬成,鋒利的獠牙刺穿一隻鬣狗的喉嚨,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它的鬃毛上。
它不顧身上的抓傷,專攻鬣狗的要害,每一次撲擊都帶著致命威懾,接連幾隻鬣狗倒地哀嚎。
鬣狗群見同伴接連慘死,森嚴的秩序瞬間潰散,再也不敢貿然上前,隻在遠處焦躁嘶叫,最終夾著尾巴,狼狽地鑽進草叢逃竄。
“吼!”
雄獅昂首佇立,鬃毛染血,咆哮著宣示主權,踮著腿一瘸一拐的走向殘破的羚羊屍體。
“砰!”
刺耳的槍聲蓋過了雄獅的咆哮,子彈撕裂灼熱的空氣飛旋而去。
“噗!”
雄獅的身體上飆出一道血線,疼痛的刺激讓他再度咆哮,轉身麵向陸濤所在的方向,準備發動人生中最後的衝刺。
但它的叫聲戛然而止,隻掙紮了不到兩秒鐘,便轟然倒地。
埋伏在一側的王達衝出草叢,用手槍指著獅子的屍體,靠近後大聲喊道:“成功了!它被擊殺了!”
“嘩啦!”
慕承業拉動槍栓,重新將一枚子彈壓進槍膛,掀開身上作為掩體的雜草,大步跑了過去。
這是陸濤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種猛獸。
那是一頭老邁的獅子,身上的鬃毛已經稀疏發白,但仍舊不難看出它的神俊。
曾幾何時,它也曾是這片土地上的王者,享受著最高的榮耀與獨占的交配權。
如今的它,已經失去了一切,成為了遊蕩在這片草原上的流浪狗,甚至連流浪狗都不如,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如今甚至已經成為了鬣狗戲弄與嘗試捕獵的目標。
隻是冇人在意它的一生,也冇人在意它是死在了逃亡的路上,還是衝鋒的路上。
弱肉強食,不僅是這片草原的規則,也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正如陸濤也是獅王,卻絕對不想落得這般下場。
連同類都能殘殺的人類,自然要比動物更加殘忍。
向導也很快趕了過來,絲毫冇有狩獵成功的喜悅,用獵刀解決掉一隻還在掙紮的鬣狗,語速很快的吩咐道:“將所有的屍體全都拋入水中,掩埋地上的血跡,將獅子拖到右邊的石頭平臺上!割一些乾草回來,我們得在它身邊生火,用來掩蓋血腥味,避免引來其他的食肉動物!”
……
一場獵殺,讓慕承業的排名從墊底的位置,成功躍居第三名。
隻要再得一分,就能追上第二名的潘凱旋。
忙完這一切,眾人都已經有些體力透支,而且天色也逐漸昏暗下來。
夕陽餘暉再一次的撒在大地上,眾人圍在篝火邊,烤野兔的味道也逐漸傳出。
向導用刀拆掉一條兔腿遞給慕承業,對他說道:“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咱們想要連夜再去尋找獵物的領地,難度太大了,所以我的想法是大家原路返回,乘坐車輛橫穿草原,隻能寄希望於運氣,希望我們可以發現獅子或者豹子的蹤跡!”
“可以。”
慕承業在狩獵到一頭獅子後心情大好:“我們抽簽到這個區域,的確是時運不濟,也隻能在最後的時間裡繼續努力了。”
“慕少,積分變了!”
負責傳遞數據的鄭剛,看見gps終端上改變的坐標點,語速很快的說道:“潘公子那一組的積分增加了一分,已經跟宏少並列第一,全都達到了四分!”
“嗯。”
慕承業咬了一口略帶腥氣的兔腿,看著腕表說道:“豹子是夜行動物,黃昏正是它們活動的高峰期,大家儘快吃飯,然後我們就回去取車,爭取淩晨之前再有些收獲……”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聲音忽然傳進了眾人的耳朵裡,陸濤聽到悶雷般的聲音,第一眼看向了天空,卻見萬裡無雲。
“有異常!”
向導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指向了身後的山丘:“聲音是在那後麵傳來的,有獸群正在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