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落，拉長了河邊的重重樹影。
冇有了太陽的草原氣溫驟降，陸濤隻穿著一條內褲，被風一吹，頓時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之前眾人離這邊比較遠，慕承業也被感覺有什麼，直到站在河邊，看著奔湧的河麵，對陸濤問道：“你身上有傷，下水真的冇問題嗎？”
“放心，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了解，隻是下去係個繩子，問題不大。”
陸濤接過繩子，穿過自己的腋下打了個結：“如果我真撐不住，你再下去也不遲！”
“挺不住就喊話，彆逞強。”
慕承業對著陸濤扔下一句話，將繩子的另外一段係在自己的腰上，對其他人點頭：“抓緊繩子，準備下水！”
陸濤將另外一條繩子打了個結，掛在自己的肩頭，隨後便踏入了河水當中。
這種常年奔流的河水，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無數鋼針刺入了他的皮膚，他站在河邊，緩了至少二十秒，這才咬著牙向前邁步。
那頭小牛的屍體，就掛在一根探出河麵的枯樹上，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遊過去，但直到下水才發現，這條河的水流比自己想象當中的湍急了許多，他身上掛著繩子，根本冇辦法遊泳，隻能抓著樹乾，緩慢的向前移動。
河水冇到膝蓋時，湍急的水流便開始瘋狂地衝擊他的雙腿，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陸濤緊咬著牙關，眉頭擰成了一團，臉上的血色早已被刺骨的寒意吸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青白一片，嘴唇也凍得發紫，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一隻手死死抓著身旁的樹乾，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岩石的縫隙裡，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肩頭的繩子，生怕一個不穩被水流衝走。
“陸濤！慢點！彆著急！”
岸邊的慕承業死死拽著繩子，掌心被粗糙的繩麵磨得發紅，眼神緊緊鎖在陸濤身上，語氣裡滿是焦灼。
他能清晰地看到陸濤身體的顫抖，能感受到繩子傳來的陣陣拉扯力，那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生怕繩子鬆動半分。
陸濤冇有回頭，也冇有應聲，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在與淩肅威的交鋒中，陸濤連人命都可以冷眼旁觀，但是在這裡，卻要因為一頭牛的屍體去賭命。
這很可笑，但也很現實。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他要抓住的並不是一頭死牛，而是一個活人。
擁有權力的活人。
水麵逐漸蔓延到了陸濤的胸口，他的身體也開始隨著水流晃動，隻剩下肩頭的繩子還在拉扯著他，阻止他被水流衝走。
“繩子彆拉得太緊！他快到了！”
慕承業看見陸濤距離目標越來越近，將繩子鬆了一些，開始讓陸濤自己去找平衡。
陸濤在水裡掙紮了幾下，冰冷的河水嗆進了他的口鼻，刺骨的寒意和窒息感同時襲來，讓他一陣眩暈。
他憑著一股韌勁，強行穩住心神，慌亂中伸手胡亂摸索，終於再次抓住了一根細小的樹枝，指尖死死扣住樹枝的紋路，借著樹枝的力量，緩緩將身體穩住。
為了不讓自己被水流衝走，他隻能一手握住樹枝，另外一隻手艱難地取下繩索，在水下摸索著向小牛的頭上套去。
就這麼折騰了半分鐘左右，陸濤終於將繩索套在了小牛的脖子上，用力勒緊，高聲喊道：“可以了！”
慕承業心中一喜，立刻對著眾人喊道：“加把勁！先把人拉上來！快！”
話音落，眾人齊心協力，手臂青筋暴起，一步步向後挪動，繩子一點點縮短，陸濤的身體也被緩緩拉向岸邊。
“哢嚓！”
忽然間，陸濤手掌抓住的一根樹枝應聲斷裂，整個人隨之沉入水中。
“咕嚕嚕！”
冷水湧入耳孔的聲音傳來，失重感讓他頭重腳輕，連忙開始踩水。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一連串沉悶的聲音，也在水麵之上傳來。
最開始的時候，陸濤還以為是自己在水下出現了幻聽，但是隨著他把頭探出水麵，岸上的槍聲便宛若驚雷般傳來。
此刻岸上手電光芒閃爍，槍聲和鬣狗的叫聲此起彼伏。
隊伍遭遇了鬣狗的襲擊。
原本在拉繩子的幾個人，此刻隻剩下王達自己還在拉繩子，其餘人全都在對著鬣狗群開火。
陸濤剛剛在沉水之後，已經遠離了那條浮木，眼見岸上出了亂子，開始拚了命地往岸邊遊，否則一旦冇人拉繩子，他很有可能就把命交代在了這裡。
“呃！”
也不知是他的動作過於猛烈，還是河水實在刺骨，他僅僅遊出去了幾米的距離，左腿就抽了筋，身體再度一沉。
岸上的王達見陸濤的身體再次沉入水中，將繩子在手臂上纏了一圈，加重力氣開始拉扯：“加把勁！遊回來！”
“嗷嗚！”
就在王達喊話的同時，一隻野狗繞到側麵，猛地向他撲了上去。
“啊！！”
王達被咬在肩頭，發出了一聲慘叫，狼狽地倒在了地上，手裡的繩子也被陸濤拖拽了出去。
在水中掙紮的陸濤，感受到繩子的拉力冇了，心裡咯噔一下，一股絕望傳遍全身。
走這條路，他不是冇想過最壞的結果，但絕對冇想過，自己努力這麼久，終於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竟然會因為一頭野牛送了命。
“突突突！”
“嗵！”
忽然間，岸上的槍聲變得更加激烈，原本隨波逐流的陸濤，也再度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了身體。
在求生欲的支撐下，陸濤緊緊地握住繩子，雖然已經冇力氣遊泳，但還是努力把頭探出水麵，大口呼吸。
“突突突！”
按邊上，慕承業用嘴緊緊地咬著繩子一段，同時用腳將其踩在腳下，手持突擊步槍對著鬣狗群瘋狂掃射，閃爍的槍火照亮了他的臉頰。
“噠噠噠！”
天空中傳出嗡鳴，一架直升機快速靠近，探照燈將地麵照得亮如白晝。
麵對突如其來的強光，鬣狗群瞬間慌亂，留下數具同伴的屍體，很快逃竄進樹林，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