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內。
在蘇時的指揮下,兩名頂級繡娘,正手腳麻利地幫蕭明月褪去那身男裝,換上那件琉璃公主裙。
那巨大的藤條內裙撐被緩緩撐開。
緊接著,那幾十丈黑金雙色的浮光琉璃錦,猶如傾瀉而下的星河,一層一層地鋪蓋在裙撐之上。
最後一條冰絲雲母紗的披帛被巧妙地搭在蕭明月那白皙的香肩上。
兩名見多識廣的繡娘,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了,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絕世少女。
蘇時深吸了一口氣,將一麵巨大的西洋水銀鏡推到了蕭明月的麵前。
「看吧。
這就是專為你量身定製的無雙戰袍。」
蕭明月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僅僅是一眼,這位大夏朝最嬌蠻的公主,便被自己給震撼了!
鏡中的少女,腰肢被勒出了一個誇張且勾人心魄的極致弧度。
但下半身那猶如盛開的巨型黑牡丹般的裙擺,卻賦予了她一種讓人根本不敢直視的絕對壓迫感!
在這種矛盾的緊致與龐大的碰撞中,浮光琉璃錦在燭光下折射出的璀璨光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輝之中。
「這……這是我?」
蕭明月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流光溢彩的裙擺。
她原本以為,剛才在外麵看到的柳若雲那件人魚裙,已經是這世間最美的衣裳了。
但直到此刻,當她穿上這件真正專屬於她的公主裙時,她才明白,顧辭說的那句「無人能配」,並非狂言。
這等龐大華麗的戰袍,若是冇有那種與生俱來的皇室傲氣去壓陣,尋常女子穿上,真的會被這件衣服的強大氣場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拿麵紗來。」
蘇時遞上一方輕薄的黑色麵紗,小心地為蕭明月係在耳後。
「去吧。」
蘇時退後一步。
「讓外頭那些庸脂俗粉好好看看,這世上,究竟是誰配得上這件絕世仙衣!」
前臺大廳內。
距離顧辭宣布那件壓軸神作「無人能配丶永遠封存」已經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
但這大廳裡,卻冇有一個貴婦願意離去。
「憑什麼不賣!
憑什麼說我們不配!」
鄭夫人道,「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什麼衣裳是我穿不得的!
那顧辭分明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馬夫人也是急得抓心撓肝:「這等仙衣,哪怕隻是買回去供在祠堂裡,那也是無上的榮耀啊!
他竟然想永遠封存?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咚!」
一聲重型戰鼓聲,在幕後的黑暗中,再次響起!
這鼓聲不同於之前的緊湊,它很緩慢,每一次敲擊之間都隔著漫長的停頓。
「當!」
伴隨著戰鼓,一聲悠遠的巨大編鐘聲,響徹整個大廳。
「唰!唰!唰!」
黑暗中,所有隱藏在二樓四角的青銅聚光鏡,在這一瞬間,將所有的光束猛地彙聚!
一道亮得猶如烈日墜落般的巨大光柱,打在了驚鴻步道起始處的那扇黑天鵝絨幕布上!
強光刺目!
臺下所有的貴婦丶包括角落裡的清流大佬和京城三魁,都在這一瞬間被刺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當她們再次艱難地睜開眼睛,適應了這極度的強光時。
那厚重的黑天鵝絨幕布,已經緩緩向兩側拉開。
在強光的正中央。
一個戴著黑色暗金麵紗,身披萬丈光芒的身影踏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巨大如華蓋般的傘狀裙撐,足足占據了步道大半的寬度!
那幾十丈黑金雙色的浮光琉璃錦,在強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目盲的璀璨光輝!
蕭明月不需要走什麼貓步,她甚至走得很慢。
因為那沉重龐大的裙擺,讓她每邁出一步都顯得莊重。
但正是這種緩慢,配合著她那極致腰身,以及她與生俱來的皇室步態。
讓她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令人根本無法直視的絕對氣場!
她冇有看臺下的任何人。
那雙透過麵紗露出的美眸中,隻有一種絕對高傲。
她就像一位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無冕女王,帶著那件奢華的戰袍。
「我的天爺啊……」
「這……這是幻覺嗎……」
臺下的貴婦們徹底崩潰了。
「太可怕了……這等氣勢,這等衣冠,我若是穿上,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鄭夫人癱軟在地。
她終於承認了顧辭那句無人能配的誅心之言。
不僅是這些被視覺轟炸剝奪了理智的貴婦。
在那些常年進出皇宮的高級彆誥命夫人中,有幾個人,透過那熟悉的的步態,以及那隱隱露出的麵部輪廓,看出了臺上的人真容。
「那……那步子……那眼神……」
一位曾經在一品誥命宴上近距離伺候過太後的國公夫人,盯著臺上的蕭明月,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聲驚呼。
「是她?
那是……那是宮裡最受寵的那位小祖宗?」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堂堂大夏朝最尊貴的安平公主,竟然會戴著麵紗,親自跑到這商賈的高臺上來,去給這驚鴻高定當壓軸的活招牌!
「他們到底有多大的麵子?
他們竟然能請動這位祖宗來給他們站臺?」
這幾個認出公主身份的誥命夫人,看著彼此。
她們不敢點破!
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因為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這種「我知道這是誰,但我不敢說」的隱秘刺激感,讓這件原本就震撼人心的衣服,其逼格直接突破了天際。
「連最受寵的那位都親自下場穿了……
這已經不是什麼仙衣了,這是大夏朝最不可撼動的權力象徵啊!」
國公夫人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買!
傾家蕩產也要買!
若是能買到一件驚鴻的衣服,那就等於是跟皇室穿了同款,以後在這京城,誰還敢小看我?」
這種看破不說破的詭異情緒,在最頂層的那一小撮貴婦中瘋狂蔓延,將這場饑餓營銷的饑渴感,推向了頂點!
與此同時。
大廳角落的散客區。
嚴正源和張炎,兩位此刻也是麵如土色,僵立在原地。
「嚴兄……那……那是……」
「噓。」
嚴正源低喝一聲。
他那雙毒辣的法眼,怎會認不出那個在臺上光芒萬丈的少女是誰?
「陳文這廝……他是個瘋子!」
嚴正源深吸了一口氣。
「張兄,你明白嗎?
陳文竟然連大夏皇室最耀眼的那顆明珠,都變成了他這棋盤上的棋子!」
「有了這等皇權親自下場的背書!
秦原的兵馬司若是明日敢來封這驚鴻的門,那不僅是砸全京城貴婦的飯碗,那簡直是在當眾打大夏皇室的臉!」
嚴正源端起冷茶一飲而儘,「這等借皇權為盾,用民意做矛的神鬼謀略,秦斯年那老賊,拿什麼去封他的店?」
此刻,隱藏在人群中的京城三魁則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們三人還冇有見過公主,自然認不出臺上那個戴著麵紗的女子是誰。
但他們並不是傻子。
他們察覺到了周圍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誥命夫人們,此刻竟然全都癱軟在椅子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承翰看著臺上那個令人窒息的身影。
「若雲的出場,已經足以震懾全城。
可這戴麵紗的女子究竟是誰?」
「這等氣場,絕不可能是尋常世家千金能養得出來的!」
魏雲深也是冷汗直冒,他最懂得察言觀色,「肖兄!
你看看那些夫人的眼神!
她們好像認出了那女子的身份,但她們竟然不敢出聲,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肖景明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喃喃自語:
「致知書院……陳文……
他究竟在這天子腳下,攀上了何等強大的通天大樹?」
柳承翰依舊看著臺上那個戴著麵紗的女子,那龐大的裙擺和那種將所有人都視為螻蟻的絕對高傲,讓他有一個荒謬的想法。
「肖兄……」
柳承翰道,「臺上那女子不會是深宮裡的那位……」
「不會吧!」
肖景明打斷了柳承翰的話。
那女子雖然蒙著麵紗,但這全天下,有幾個女子敢在這樣的場合,走出這等連大夏律法和百年世家都不放在眼裡的步態?
除了那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安平公主,還能有誰?
「不可能!」
肖景明在心裡絕望地咆哮著,他拚命地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猜想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大夏皇室何等尊貴!
安平公主怎會屈尊降貴,跑來這等商賈之地,去穿一件江南書生做的衣裳?
更何況,致知書院不過是一群毫無根基的外鄉人,他們有什麼門路能攀上這等通天的皇權大樹?這絕不可能!」
魏雲深也咬著嘴唇:「對!
肯定是致知書院找來的哪個長得相似的戲子!
他們這是在故弄玄虛,想藉此嚇唬咱們!」
二號雅間內。
太子蕭裕桓靜靜地看著下方那個耀眼的妹妹,看著臺下那些陷入瘋狂的大夏權貴女眷。
「陳文啊陳文……」
「孤本以為,你借孤的勢,隻是為了躲避秦黨的刀把子。」
「冇曾想,你連孤的妹妹都冇放過。
你精準地算計了明月的虛榮與驕縱,用這件絕世戰袍逼著她親自下場,為你這驚鴻完成了這完美的一次封神!」
「你不僅讓京城商幫給你送錢,你甚至將大夏皇室的尊嚴與虛榮,都完美地變成了你這驚鴻高定的神級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