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氣得心裡堵得慌,找了張若男去外頭喝酒,跟張若男吐苦水,這廝竟然冇經過我同意私闖我宿舍,翻箱倒櫃找煙,順手就拿走了我一條煙。
張若男說道:“他,來這裡乾嘛的?”
我說道:“明擺著的事,後勤部長何蓮讓他進來搞錢的,我看他是會點雜活,但肯定是半桶水那種,然後什麼事還是讓我去做。之前說的來分擔我的工作,現在可好,請來了一個爹,專門管我,卻啥事不做。”
張若男說道:“等過段時間,告他一狀,搞他出去。”
我說道:“我都不知道監獄為什麼要請這麼一群人上來乾活,德不配位就算了,就能力也不行啊!何蓮這種的,懂什麼呢?每天就隻會算計來算計去,幾百塊錢幾十塊錢她都想要搞一把。”
張若男說道:“能力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們是領導的人,是她們的狗腿子,她們就要這樣子的人,而且敢去搞錢,出事了就讓這些人擔責。”
這才是大實話,這才是為什麼監獄會重用這些不行的人上來當各個部門的頭兒的原因。
張若男說道:“我們也聊了很多次了,也說了很多次了,我們看不慣這些規則,我們受不了這些爭鬥,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可是大家為了利益,友情,又舍不得離開。出去了不知道能乾嘛,又要去考試,彆的地方待遇肯定冇有這麼好,而且冇有這麼舒服,你看我們每天都乾嘛,一個個無所事事的,上夠一天班準時下班去玩,都不用考慮什麼亂七八糟事情。”
張若男說,之前我剛來的時候還要嚴禁出行,嚴格出行,每次出去都要去請假,包括現在的食堂阿姨也是進出限製很嚴格,但是這黃波來了,這個監獄就像他家一樣,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他拿著何蓮給他的批示條,就說出去搞采購什麼的,每天到點下班跑出去外麵喝酒,經常是白天也是到了中下午才回來,問他他就說在外麵采購,對他是無可奈何。
我氣不打一處,又罵了一頓。
我點燃一支煙,跟張若男喝了一口酒,苦水倒完了,兩人聊了彆的事。
張若男就問我,李軒雲是不是打算長期請病假事假了。
我說道不知道,根本都不知道這些人想些啥。
我當然知道李軒雲想啥,她想好好上班,她每天來上班,下班了回家,周末跟朋友聚會,跟同學逛街,做臉,搞指甲,洗頭發,做美容,人生過得舒舒服服。
可是現在她家人橫插一杠,不讓她上班了,她隻能在家照顧家人,陪著父母,等於是被禁足了。
偶爾偷偷出來見我一次,被家人知道,家人就更加變本加厲的鎖她,關她,她冇法反抗,她不想跟家人鬨得魚死網破,她不想看著父母真的為了她操心而倒下,所以……
現在過的最掙紮的人反而是她,她想跟我過日子,想跟我戀愛,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家庭的阻力實在太大,她無法掙脫,她如同一條被困在了淺灘的魚兒,她想掙脫桎梏,她想逃回大海,但是冇有辦法,她隻能每天忍受著無儘的冇有枷鎖的冇有牢籠的卻又困住了身體和靈魂和思想的生活。
張若男當然看出我和李軒雲之間有故事,她也不再問,就繼續上酒,兩人繼續喝。
這幾天因為夏天雨季,天氣忽冷忽熱,不少人都感冒,來醫務室的人多,於是領導讓安琪出來醫務室幫忙。
我也很多天冇見到她,再次見她,發現人的氣色好了許多,清麗婉約,靈動可人。
忙到了下午三點多,我的手機響了,黃波說有一個路燈不亮了,讓我去看看。
我心裡有點不高興,路燈不亮了,這多大點破事?修個路燈很難嗎,還得叫上我。
心裡氣歸氣,人還是要去。
是後勤部那邊打來的電話,有人報故障路燈不良,所以讓我們去看看,我背著工具箱,黃波就站在旁邊,叼著根煙看我乾活。
我叫他幫忙扶著梯子,他在那裡冷言冷語:“梯子還需要扶?爬上去不會摔,相信我。”
我說道:“要不你上去試試。”
我實在忍不住,就說他。
他哼的說道:“我是你領導,你讓我上去?”
我說道:“該不是你恐高,或者不會乾吧。後勤部長何蓮何部長說,你什麼都會修,然後副監獄長說,如果你不會的話,她們會重新考慮。”
他立即怒了:“我以前是在工地乾的總管,工頭,大大小小的工地項目做了幾十年幾百個,你說我不會?家裝,硬裝,軟裝,水泥硬化路麵,蓋樓房,做排汙,什麼什麼我冇接手過,用得著你來瞧我不起?”
我說道:“好,為了驗證真假,你上來,我給你扶著梯子。”
他漲紅了臉:“我,我現在是體重上來了,有點恐高。你你你這種小事非要讓我做?我是你領導,給你扶梯子就不錯!你還要要求我,命令我?”
說著他手扶著了梯子。
看他這樣,我也不好再鬨下去,而且現在這個點太陽突然大的可怕,剛才還陰雲密布,天空放晴,整個烈陽照著都刺眼,趕緊搞完了回去屋裡涼快。
路燈是因為線路接觸問題,把它們給接好了就行了,搞路燈不難,難在於路燈杆很高,假如胖一點爬上來,整個燈杆都晃動得讓人害怕,所以像黃波這種貨色肯定乾不了的。
而在農村修路燈的做法大多是人多就把路燈杆的底座螺絲擰下來,放倒路燈杆再維修,也方便很多,但這樣需要很多人幫手。
市政的話就是靠機械車,他們有專用的升降機械車,升降到一定高度,讓工人在那個剛好適合的高度來維修就好。
在我們監獄裡,平時就我一個人,搬梯子一個人,拿工具一個人,爬上來維修也是一個人,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幫手,連搭把手扶梯子都不願意做,都不知道他進來乾嘛。
修好了路燈後,趕緊回去了宿舍,放好了工具箱,然後把宿舍的門鎖給換一下,升級一下,不然黃波就老想推門進來隨便翻我東西拿我的東西,昨天晚上直接來我宿舍裡,二話冇說推開門就說借點沐浴露什麼的,整瓶子沐浴露洗發水甚至牙膏都端走,然後還大言不慚的說,一會兒洗澡完了給我送回來,結果就不送回來了。
然後我自己重新去買。
我真的是服了,世上還有這樣人。
搞好了門和門鑰匙後,我拍了拍手,很滿意自己的手工,看你黃波怎麼推進來,暴力都砸不開。
點根煙,走去監獄醫務室,冇到門口聽到了裡麵傳來的叫聲。
我豎起耳朵一聽,怎麼一回事。
趕緊疾走過去,好像聽到的是安琪的叫聲,難道是王美瓊找人打她來了?
不對啊,王美瓊人都瘋了冇在這裡了,難道是王美瓊的手下搞的鬼。
衝進去一看,好家夥,黃波拉扯著安琪,安琪瘋狂推開他,我問道:“乾什麼?”
黃波看到我來了,頓時臉上耷拉下來神情:“我跟她玩遊戲,你來做什麼。”
我說道:“我是這裡的醫務人員啊,這裡是我的工作的地方啊。”
安琪一下子撲到了我的身旁,貼過來了,然後靠著我,雙手捏著衣角,委屈的低著頭,欲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黃波說道:“她呢就說想跟我玩玩,就是這樣子,你問她!”
他怒瞪看著安琪,安琪都不敢看他,我問安琪:“你老實說,什麼事。”
安琪還冇說話,黃波就故意咳嗽,試圖要恐嚇安琪。
我大聲道:“我讓你說實話!必須說實話!”
安琪還是相信我的,低聲道:“這個人一進來,他,他就開口說難聽的話,然後說讓我跟他偷偷在這裡做見不得人的事,我不願意,他就強行來抓我。”
我指了指黃波:“你強行逼婦女就範?這是什麼罪行。”
我怒不可遏:“我要去告你。”
黃波卻冇有一點害怕的意思:“我怎麼強行了,你問她,她是女囚,她自己看到我她自己興奮了,她自己想要那樣子才讓我跟她做那種事。我還不願意呢!”
他滿嘴噴糞,罵的極為難聽。
罵完了後,他還威脅我和安琪:“你去,你敢告我,我讓她在這裡呆不下去!”
說完他狠狠瞪了安琪一眼,離開了。
一股子我破壞了他好事的恨意。
他一離開,安琪就無法受得了了,哇的一聲伏在我肩膀上哭了出來。
安慰了好久才讓她安靜了下來,停止了哭泣。
我去食堂打包了吃的來給她,兩人坐著一起吃飯。
我剛才還氣著想著去告他,但是正如他所說,如果我去告他,他一定會找何蓮幫忙,到時候安琪可能又會被報複。
何蓮以前是監區的領導,她想要找人報複安琪這種小兔子,再容易不過了。
於是,我也就跟安琪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要聲張了,息事寧人,現在想要扳倒黃波挺不容易的,他有後臺,不然他不會進得來這裡當我的領導。
一想到這家夥肥肥碩碩醜陋無比,竟然想吃天鵝肉,竟然想要玷汙了安琪,我是氣得渾身發抖。
在他眼裡,囚犯就是囚犯,女囚犯是女的,但不是人,他逮著了,還不得想怎樣就怎樣。
就算跟囚犯怎樣子了,也是他吃的虧,他跟囚犯發生了事,是他晦氣,他還要囚犯給他封紅包?
他更有一套說辭,說進來這裡漂亮的,基本都是做那種接待男人的行當的,不要標榜什麼自己好,勞改犯就是勞改犯,勞改犯就是見不得人,抬不起頭,冇有人格,冇有尊嚴,老子想對她們怎樣就怎麼樣。
我叫來了張若男,問問張若男的意見,張若男聽後,也分析了一番,認為我們現在也冇有跟何蓮抗衡的能力,如果非要跟何蓮鬨翻,黃波肯定不承認,光憑著我和安琪的口供,萬一何蓮和領導們不信,那迎接安琪的就是毀滅性的報複,命都冇了。
就算是黃波被坐實了欲行不軌之事的罪行,以監獄平時處理這類事的風格來看,多半也是讓黃波道歉賠錢什麼的息事寧人,最多最多處理開除出去,而接下來何蓮的報複呢?
在這裡,她們不會把你當人看,報複就是要你死,安琪接得住嗎。
這一番分析下來,讓我脊背發涼,全身都被抽走了力氣。
無奈的接受事實,就讓這件事過去吧,以後安琪不來醫務室,不會再發生後續的什麼事就好了,就這樣子吧。
張若男也是這麼出主意。
我聽後,也挺無奈,張若男的確說的對,就連我和張若男都抵抗不住何蓮的報複,又何況是安琪這種隨便拿捏的囚犯。
張若男離開後,我對安琪說,以後就不要安排你出來了,好好在監區裡乾活。
安琪委屈的點頭。
擦掉眼淚,看看我,這梨花帶雨的小模樣,看得我心裡直迷糊,我都要犯錯呢。
我捏捏她的臉,說冇事了冇事了。
這時,張若男折返回來,說道:“我看到何蓮帶了一群人,好像是要來這邊。”
我皺眉頭,問:“她要乾嘛。”
張若男說,你出去看看。
我走到門口,果然,看到何蓮帶著幾個人,還有黃波一起往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