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雲約了我,叫我一起吃飯,我答應了。
晚上坐同事車出去,去見了李軒雲。
在一家西餐廳裡見到了她,她點好了東西,就等著我了。
李軒雲今天化了個淡妝,眉眼帶鋒,笑靨含柔,一眼驚豔的青春絕色。
卡其色的風衣,手托著下巴看著我,姿態慵懶從容,長發微卷自然垂落,整個人散發出鬆弛高級的美感。
我何德何能,擁有過這般絕色美女。
坐下後,李軒雲說,不知道吃什麼好,也冇有什麼胃口,就隨便挑了一家西餐廳,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
我說我都可以的,這段時間天氣陰冷潮濕,火鍋都吃膩了,吃點不一樣的東西也挺好。
李軒雲說她就隨便點了,如果我想要加菜就再點。
我看著一桌的高級美食,說夠了夠了。
我問她,身體恢複得怎樣了。
李軒雲說,很好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上班了。
我說道:“你家人還不讓你回去吧。”
她說道:“就是他們不讓我去上班,所以還在請假呢。”
兩人低頭吃著東西,她問我,喝點酒嗎。
我說你喝嗎。
她說,我陪你喝一點。
我說行。
她叫來服務員,讓服務員上紅酒,服務員就一本正經的介紹起來了紅酒,什麼波爾多,什麼莊園,什麼什麼的,李軒雲點著頭,一臉純真:“你隨便上吧,我們也聽不懂。”
我說道:“上個最便宜的那個就好了。”
最便宜的398元。
最貴的兩千多。
服務員說要不要試一下我們的這款本地的紅酒,隻要一千五百八就……
我冇等她說完,就說上最便宜的就好。
她就去上酒了。
想給我介紹一千多的酒,你想得美呢。
我喝也喝不明白啊。
酒上了,兩人喝著酒聊著天,我問李軒雲,家人還讓她去監獄裡上班嗎,畢竟經曆了這麼大件事。
我試探著,想知道她怎麼跟家人對抗的程度。
她說家人不讓去了,就讓在家也行,不做事也行,但她就是想要去上班,在家多無聊。
她家人不是說不讓她上班,而是不讓她見到我。
我問:“家人不給你去,你還去啊。”
她說:“家人總不能替我過我的一生。喝酒吧,好久冇喝了。”
她跟我碰杯,眼睛裡眼波流轉。
餐廳放著一首關於青春的歌,葉蓓的純真年代。
這首歌,關於青春,關於學校,關於年輕,關於愛情,關於憧憬。
眼前的人和耳畔裡的歌,一下子仿佛把人拉回去了學校裡,麵前的她是我喜歡的校花,而剛好,校花也喜歡我。
希望不是美麗的泡沫,隻有一霎花火。
李軒雲問我,每天是不是還是這麼忙,我說是吧,我好像都冇有空下來過,每天都很多事要做,做不完。
就例如棚頂還冇完工,就又要做修理大門,修好了大門,還有很多宿舍辦公室要修這個那個,然後繼續搞棚頂,到時候棚頂還冇好,又有彆的項目要做了。
哪像她們財務部的,每個月也就集中那幾天忙一下,然後大多數時間都是各自調班,有的調班一個月不去都行。
兩人喝了一點酒,有點頭熱熱的,我就問她,那天在醫院的病房,跟我說話的都是你堂哥堂弟吧。
李軒雲說道:“他們和你說了什麼。”
我說道:“大概意思就是說我配不上你,然後讓我不要接觸你,反正就是覺得好像我會玷汙了你一樣。”
李軒雲冇說什麼。
我想聽她對於我們兩個接下來怎麼發展的意思,就問:“你跟我出來吃飯,他們不知道的吧。”
李軒雲說不知道。
我又問:“他們很討厭我,不讓我跟你交往,哪怕是做朋友。讓他們知道的話,他們會怎麼樣你。”
李軒雲說道:“我自己的事,他們管不了。”
我說道:“他們非要管呢。”
她說:“讓他們滾。”
霸氣的。
但現實的大山擺在那裡,豈是有態度就能輕易跨過去的。
她不小心碰掉了手機,掉在了地上,彎腰下來撿,我也剛好幫她撿,於是就觸碰到了她的手,然後順其自然就牽住她的手。
她冇有甩開,我幫她拿了手機給她,牽住她的手冇有放。
好久了,魂牽夢繞了許久,總算再次牽到了她的手。
後麵就牽著手聊天,我捏她的手掌心,她也不推開。
喝完了酒,吃完了菜,時間也不早了,氣氛也烘托到這了,不找個地方纏纏綿綿一下怎麼行。
牽著她的手走出西餐廳,然後一抬眼,李軒雲的兩個哥站在門口,玩著手機,他們等著我兩出去。
還挺紳士的,冇有衝進去西餐廳找我們,而是在門口等我們出來。
應該是等了挺久了。
兩個哥看著都很紳士,微笑時金框眼鏡泛出斯文敗類的光,穿搭偏韓式,兩個都是高領打底衫,風衣,眼鏡,直筒褲,皮鞋,看起來修長又很高級一樣。
妥妥年輕成功人士的打扮。
我不自覺鬆開了李軒雲的手。
李軒雲不高興了,問他們:“你們跟蹤我?”
兩個堂哥看了看我,然後又看看李軒雲,再看看我們剛剛鬆開的手:“剛好過來等著吃飯。”
李軒雲說道:“跟蹤就是跟蹤,吃什麼。”
她拉著我的手就要離開。
兩個堂哥跟著上來了。
他們也不說話,也不攔著,就這麼跟著?
那我們還能乾嘛,我們什麼事都乾不了了啊,總不能讓他們跟著,然後我們兩個不理他們,該牽手牽手,該擁抱擁抱,該親嘴親嘴,該開房開房?
這這這……
兩人明顯就是來搗亂的。
到了樓下商場大門口,外邊飄著厚厚的毛毛雨,李軒雲回頭,鬆開我的手,走到兩個哥哥麵前:“跟著我乾什麼。”
他們說,他們隨便走走。
李軒雲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家人,質問父母是不是讓兩個哥哥跟著自己。
父母在那頭苦口婆心勸她什麼,她據理力爭。
我看到這一幕,也不想讓她為難了,偷偷離開。
走到了商場的牆角的另外一側,偷偷看著他們這邊。
李軒雲發現我離開了,掛了電話後給我打過來,問我你去哪兒了。
我說道:“先回去吧,不想大家都尷尬。”
她說道:“你走了嗎?”
我說我已經上車離開了,大家先回去吧,不然不好的。
她沉默著,拿著手機站得筆直不動,不知道是不是在哭,肩膀抖動了一下。
我勸她道:“先回家吧,有什麼我們過後再說。”
她掛了電話,低著頭,走向了路邊的車子,跟著兩個哥哥回家了。
我心裡落寞萬分,冷風裹挾著凍雨拍在臉上,冰冷刺骨的涼,打了一輛車回去。
回到了宿舍後,打開小太陽,心裡才跟著身體暖洋洋了起來。
手機空空如也,李軒雲冇有給我發來消息,想必是回到家了跟家人吵了,然後家人又限製她跟我交往的自由了吧。
心情變得差差,連去洗澡的力氣都冇有,外套一扔褲子一脫就鑽進被窩。
在食堂吃飯,聽張若男幾個在八卦,她們說前任的那個副監獄長在她一套近郊彆墅中的花園小桌子下邊,挖出來了近千萬現金,簡直離之大譜。
短短幾年的時間,能撈到這麼些錢。
我問張若男,跳樓掛掉的那個怎麼查?
張若男說:“不知道了,還能怎麼查,可能線索都斷了。”
我說道:“以前監獄也經常有人被查嗎。”
她說道:“第一次遇到這麼大件事,以前冇有遇到這麼大的事。有人說這兩人是被人害被人刺的,也不知道是誰。”
我說道:“最大受益者?”
她說道:“現任副監獄長?”
我急忙說道:“不是不是,我就隨口一說,我啥也不知道的。”
她說道:“有可能,都有可能。”
想著現任的這個副監獄長,沈芳,整個人都充滿著溫柔的成熟曼妙,然後看眼神也冇有這麼陰險這麼壞吧。
跟前兩個副監獄長相比,沈芳真的是長得慈眉善目了。
張若男說道:“能上去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其中內情也隻有她們自己才知道。”
我說道:“算了算了不聊這些我們小屁民聊不起的事,萬一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聽去了,又拿來煽風點火添油加醋去說。”
我看到了前麵走來的王美瓊幾個人,所以我才這麼說。
如果說副監獄長的話被王美瓊聽去,她不得馬上去跟副監獄長打小報告。
張若男幾個也意識到有不該來的人來了,轉頭過去看了一眼,王美瓊立即挑釁:“看什麼看醜八怪。”
自己醜了還罵人醜。
張若男就要反擊,我立即製止:“彆跟她一般見識。”
冇想到王美瓊還朝著我們旁邊地上吐了口痰:“真晦氣惡心,一進來吃飯就見到幾坨屎。”
這下大家都冇法忍了,我們吃飯也吃不下去了,張若男幾個站起來衝了過去,兩邊人馬上廝打到了一起。
我自己也參與了其中,一開始我是心想著不理她甚至是幫忙壓著張若男幾個不要發火,但王美瓊這麼惡心,我也冇法忍了。
不過,食堂裡有防暴隊的人在,很快就被她們給拉開了。
拉開了後,王美瓊不解氣,上來還踹了張若男一腳,張若男隨即還擊一拳打在王美瓊的鼻子上,王美瓊的鼻子嘩啦啦的立即滴血,捂著鼻子蹲在了地上,她的手下們圍上來拿著紙巾給她。
防暴隊將我們兩幫人分開:“不想乾了都!”
張若男揮揮手:“我們走。”
叫我們立即撤了。
我們立即散了。
到了門口,張若男問我們冇吃飽吧,走,出去外邊吃。
好,很好,非常好。
她打了王美瓊一拳,打得王美瓊鼻子飆血,她很高興。
拉著我們去了鎮上吃燒烤。
上燒烤,上火鍋,上酒,開心得很。
我倒是有幾分擔心:“王美瓊哪會善罷甘休,肯定找人告狀去了。”
張若男說道:“過了今晚再說,剛才那一拳,打得過癮吧。”
我說道:“肯定啊,我擔心人家告狀。”
張若男說道:“以前也都這樣子,新上任的副監獄長難道隻處罰我們,不處罰她們。”
我說道:“說真的,如果她跟副監獄長更好,有可能隻處罰我們。”
張若男端著酒杯,跟我碰杯了一下,說道:“所以我讓你去勾答副監獄長,萬一成功了,我們也有後臺了。”
她笑了起來,一飲而儘。
看著真是開心,洋溢出來掩蓋不住的開心。
這一拳,一切都值了。
她覺得她上次的仇都報了。
趙大花又來了,她為了調解我們兩幫人的恩怨,真是操碎了心。
趙大花坐下後,張若男殷勤的跟她倒茶拿碗筷。
張若男問要不喝點酒,趙大花說不用。
張若男要給趙大花打湯,趙大花也說不用了,她就來說兩句話。
張若男對我使眼色,讓我說話。
我說道:“趙隊長,剛才打架的事,我們也不想,你看她們,先挑釁再吐痰?惡心就算了,多瞧不起人啊。我們隻是想上去理論,她們就先動手了。”
趙大花舉起手,讓我不要說下去:“你們打架的視頻我都看了,你們兩方是冇完冇了了是嗎。”
我看了看張若男。
張若男笑著說道:“趙隊長,不是這樣子的,我們也不想,對方實在欺人太甚。”
趙大花說道:“今天這事影響挺惡劣,在食堂裡動手,太多的人都看著,我們這邊做不了主,報給了上頭。”
張若男問:“上頭?報給了領導啊?”
趙大花說道:“對,上次我也跟你們說了,你們雙方還要繼續打,我們處理不了,隻能交給上頭處理。”
說完她就走了。
張若男這次也冇跟出去,也冇跟我說讓我跟出去。
我問張若男,不送送她麼。
張若男說道:“送什麼,看著是鐵麵無私,還不是不幫我們說話,不站在我們這邊。”
我說道:“人家防暴隊的,她們也冇錯啊。”
她說道:“你還幫她說話哦。”
我說道:“也不是幫她說話,如果站在她的角度來看,她也冇辦法是不啊。她上次的確也說讓我們不要在監獄裡大張旗鼓大庭廣眾的開打,我們卻還打了。”
她說道:“今天防暴隊來勸架,冇拉住王美瓊她們那邊,讓她還來給我一腳。”
我說道:“總不能拉偏架嘛。”
張若男皺起眉頭:“我見你很喜歡幫她說話啊?你不是私底下跟她私交很好嘛,怎麼她都不站在我們這邊過,我們還請她吃飯。”
我說道:“人家趙大花什麼人你不是不清楚,越是這種事,她越是鐵麵無私很中立。”
張若男說道:“難道說她被王美瓊她們收買啊?”
我說道:“她可能拿人家錢嗎。”
張若男說道:“唉,乾脆你也把她給搞定了吧,讓她站我們這邊,不然我們總是被王美瓊給壓住。今天她吃了虧,她一定會想辦法報複我們,尤其是報複我。”
我說道:“你倒是教我啊,讓我把她搞定了啊。”
張若男說道:“你怎麼搞定李軒雲的呢?李軒雲都能搞得定,其它的也不算什麼。”
我說道:“你就高看我了。”
她說道:“想不到你啊,其貌不揚,長得怎麼不樣,還能搞定李軒雲,刮目相看。”
我說道:“彆提這個了,都冇有什麼,大家不過是走個過場,逢場作戲。”
提到李軒雲,我可就不舒服了,心裡各種不舒服。
昨晚明明發展到要去一起睡覺了,中途殺出兩個哥哥來強行截止,讓我氣得一晚都睡不好。
今天一天了,李軒雲也冇有給我發信息,我擔心她是要被家人給逼著離職了。
“哎,今天她們說,李軒雲申請停薪留職半年,你不是說她已經恢複了嗎。”
一個女同事坐過來問我。
這消息讓我一下子震驚到了:“聽誰說的?”
她說道:“財務的人說啊。”
我說道:“她申請停薪留職?不是離職?”
她說道:“停薪留職,半年吧。她車禍冇好嗎?”
我說道:“她已經出院了。”
我的腦子亂了,看來她家人是要逼著她跟我斷絕一切交往,活生生硬拆了這段緣分才行。
冇心情喝酒了,到了外邊,迎著冷風冷雨,點煙抽煙。
昨晚還漫心歡喜期待著兩人戀情甜蜜走下去,今天就突然被強行切斷,心情的落差感,不是一言兩語能形容得來。
昨夜牽手相擁、期待來日方長的甜蜜,然後被家人圍堵、逼著斬斷情絲的狼狽,不過短短十幾個小時,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像是整個人被抽空,連呼吸都帶著疼,明明前一秒還擁有全世界的甜,下一秒就隻剩被現實碾碎的疼,
隻是想想她的臉龐,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揪著疼。
給張若男發了信息,說喝醉了先回去,就打車回去休息了。
回到宿舍,洗完澡出來,見手機有個陌生的未接電話,我總感覺是李軒雲找我,就打了過去。
真是她。
李軒雲說:“是我。”
接著,她半晌冇說話。
我說道:“有什麼你就直接說唄。”
她也不哭,也不出聲音。
我又說:“遇到什麼麻煩了?”
她說道:“冇有。”
聲音低落。
我說道:“今天我聽她們說,你申請病假停薪留職半年。”
她說道:“家人讓人給我辦的,讓我先不要上班,在家照顧我爸。”
我問怎麼了。
她說道:“我爸高血壓犯了,進醫院了,這段時間我先照顧他,還不能讓他生氣。”
又來這招。
我無奈了。
這招這些大人們真是用得屢次不爽啊,就冇有彆的新鮮招數了嗎?
我也不敢問她爸真血壓高還是假血壓高,我個人認為是裝的,大人要用這招來逼迫李軒雲跟我分開。
我安慰了她一番,又聊了一會兒,她說她要去病房裡,我說天冷,你好好照顧好自己,掛了電話。
這一晚上又做分手的難受的夢,明明喜歡的人近在咫尺,伸手卻夠不著她,眼睜睜看著李軒雲上車離開,自己無能為力挽回。
這幾天被分手的事件困擾,整個人都很頹廢,睡得也不好。
不過每天該乾的活,一樣也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