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私鹽入市

魏鳴看著二人震撼的神色,神色淡然,繼續沉聲部署:“這套提純之法,簡易隱秘、耗時極短、無需大型場地、不驚旁人耳目,最適合暗中密辦。熊洋,你即刻調動所有潛伏暗線,分散人手、連夜開工。分批溶鹽、分批過濾、分批熬煮、分批晾曬、分批密封封存,杜絕批量操作引發的外人窺探。”

“我們不要市井低劣私鹽,隻要足以亂真的高仿頂級官鹽。唯有鹽品足夠逼真,才能徹底麻痹張安的眼線,讓他信以為真。”

熊洋猛地回神,胸腔之中震撼、敬佩、愧疚儘數交織,先前的憤怒質疑、滿心戒備蕩然無存。

他鄭重躬身拱手,語氣滿是由衷的敬重:“屬下受教!百戶身懷曠世技藝,此法聞所未聞、神鬼莫測!有此妙法破局,張安必露馬腳,此局穩勝無疑!”

魏鳴目光銳利如鋒,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沉聲敲定最終計策:“今夜連夜開工製鹽,日落之前,務必湊齊一船足量高仿精鹽。後天拂曉,全員偽裝成遠道而來的外地鹽商,帶著這批精品官鹽,全線鋪貨,強勢搶占城郊所有私鹽黑市。”

“張安盤踞此地多年,將江南私鹽市場視作自家私有禁臠、斂財根本,絕不允許任何外來勢力分潤分毫。當他發現陌生的頂級官鹽橫行自己的地盤、搶占自己的財路,以他貪婪多疑、陰狠霸道的性子,必然徹底坐不住。”

“隻要他心生忌憚、急於清剿異己,就必定會暗中調動心腹人手、啟用隱藏多年的私鹽鏈路、動用所有隱秘勢力。”

魏鳴一字一頓,字字定局:“他一動,暗藏的黑網便會自行敞開。他一露頭,所有罪證便會儘數暴露。屆時人證陳明在前、私鹽物證在後、運鹽鏈路俱全,三條鐵證環環相扣,任憑張安老奸巨猾、巧言狡辯,也再無半分翻身餘地。”

熊洋重重點頭,眼底燃起熊熊戰意,全然褪去先前的浮躁與猜忌,隻剩絕對的信服與堅定。

計策既定,再無遲疑。

當夜,熊洋調動全部潛伏暗線,依照魏鳴傳授的提純秘法,分班輪作、隱秘熬鹽。粗鹽化水、紗布濾雜、文火收霜、草木灰除苦,一道道新工藝有條不紊施行。短短一夜一日,成堆的劣質粗鹽儘數脫胎換骨,化作一筐筐色白如雪、鹹純無雜的頂級精鹽,品相、質感、味道與江南正統官鹽彆無二致,甚至更為潔淨上乘。

翌日拂曉,晨霧漫過江南碼頭。

數十名暗線喬裝成遠道而來的淮西鹽商與挑夫,車馬低調入城,不張揚、不造勢,分頭滲透城郊各鎮黑市、鄉間鹽鋪。他們定價公允、鹽品絕佳,比起張安手下私鹽販子的劣質鹽,不僅更乾淨,價格還略低半分。

起初,市井鹽販、百姓皆是試探購買。可一經食用,立刻分辨出差距——這批外來私鹽雪白細膩、入口純正,無泥沙苦澀,完全是官鹽品級、黑市價格。

消息如同乘風野火,半日之內燃遍整個江南鹽鎮。

鄉間百姓、碼頭苦力、市井小鋪紛紛聞訊搶購,原本把持黑市的張安嫡係鹽攤,瞬間門可羅雀。短短一日一夜,整條地下私鹽流通鏈,被這批突如其來的高仿官鹽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1章:私鹽入市(第2/2頁)

風聲很快傳入鹽運司衙署。

鹽府後堂,清風入窗,茶香嫋嫋。

張安一身錦袍常服,麵色溫和儒雅,指尖輕撚茶盞,一副清正儒雅、閒淡自持的清官模樣。

這些年他深耕鹽務,明暗兩手操盤,將整片江南私鹽霸業捂得密不透風,早已習慣了地界之內無人敢僭越、無人敢分利的局麵。

起初聽聞市麵出現外來優質私鹽,他隻淡淡嗤笑一聲,毫不在意。

“無非是外地走投無路的小鹽梟,敢來本官地界討口飯吃。”

在他眼中,所有外來私鹽皆是粗製劣貨、難登大雅,頂多掀起點微不足道的小波瀾,隻需手下隨便打壓便可消散,翻不起半點風浪。

他執掌此地鹽務多年,地界內所有私鹽渠道、明暗人手儘在掌控,從未有外人能真正撼動他的根基。

可隨著手下心腹接連來報,他端著茶盞的手指,緩緩收緊。

“大人,不對勁!外來鹽品極白極純,無澀無雜,品相堪比正牌官鹽,絕非民間私造粗鹽!”

“各鄉鎮黑市儘數被占,百姓隻買外來精鹽,咱們的貨,徹底滯銷了!”

“對方來路不明、人數陌生,行事隱秘,不拜碼頭、不托關係,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支鹽隊!”

一句句稟報入耳,後堂的閒適氛圍徹底消散。

張安緩緩放下茶盞,儒雅的麵容一點點沉冷下來,眼底的溫和儘數褪去,翻湧著常年身居高位、把控私利養成的陰鷙與多疑。

他最在意的,從來不是少賺那點兩銀子,而是有人闖入他的禁區、觸碰他的命脈。

絕對不允許在江南地帶有點挑戰他的權威。

江南私鹽黑市,是他經營數年的私囊根本,是他所有灰色財富的源頭,是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的私有禁臠。多年來,無論江湖鹽梟、外地商販,無人敢越雷池半步。如今竟有人悄無聲息潛入腹地,以頂級精鹽搶占市場,手段乾淨、鹽品頂級、來路莫測。

這絕非普通鹽梟牟利那麼簡單。

“查。”

張安聲音低沉冰冷,褪去所有溫和,透著森然威壓。

“徹查這批鹽的來路、據點、領頭之人,摸清他們的底!”

冇過一個時辰,探查的手下匆匆折返,神色慌張稟報:“大人,查不出根底!對方行蹤極密,分工明確,散入各鄉鎮交易,不留住址、不留名號,出手的鹽量極大,絕非小打小鬨,像是有組織、有謀劃的大勢力!”

“更怪的是……屬下對比過鹽質,這批鹽的提純水準,遠超尋常鹽場工藝,絕非民間私造所能達成!仿佛就是官鹽一般!”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張安的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