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中間地帶

地圖攤在桌麵上。

辰北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狼幫的根據地出發,穿過七燈街,往南延伸。線的另一端,是野狗子和404送來的那塊飛地。

中間隔著一大片空白區域。

那片區域不算大,但位置關鍵,卡在兩條主乾道之間,是連接南北的必經之路。誰占了那塊地方,誰就掐住了物流的咽喉。

“這裡叫什麼?”辰北問道。

“大鈴灣。”斷眉站在旁邊,指了指地圖上那片標註為灰色的區域,“不過道上的人更習慣叫它‘三不管’。”

辰北挑了挑眉。

斷眉繼續解釋:“大鈴灣夾在四個幫派的地盤中間,北邊是我們,南邊是nx,東邊是老牌的洪義會,西邊是幾個小幫派聯盟。四家勢力犬牙交錯,誰都冇能徹底吃下這塊地方。時間久了,大鈴灣就變成了一個灰色地帶——四家都在裡麵有人,但四家都不敢公開占。”

“洪義會。”辰北的手指在地圖東側按了按。

“對,大鈴灣最大的勢力就是洪義會。他們占了大鈴灣三分之一的鋪麵,剩下的被其他幾家瓜分。洪義會是老牌幫派,比狼幫早崛起十幾年,老大叫‘跛忠’,早年被人打斷過一條腿,走路有點瘸,但腦子極好,做事滴水不漏。他手下養著一批亡命徒,還有一個智囊團。”

這是npc層麵的情報。

辰北打開管理員後臺調查洪義會,了解了更多內容。

洪義會原本是純npc的幫派,但最近吸納了幾個玩家入夥。

有一男一女兩個玩家在洪義會裡混到了中層位置。

男的叫‘鋼印’,女的叫‘紅拂’。

如果能擠走洪義會,剩下的幾個小幫派聯盟根本不成氣候,狼幫和nx的地盤就能連成一片。

問題是,怎麼擠?

硬打,代價太大。

洪義會在大鈴灣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又背靠整個洪義會的勢力,不可能憑一場兩場火拚就把他們趕走。

那就得換一種方式。

辰北睜開眼睛,看向斷眉。

“洪義會跟大鈴灣本地的其他小幫派,關係怎麼樣?”

“表麵客氣,暗地裡互相提防。那幾個小幫派聯盟恨洪義會恨得牙癢,但惹不起,隻能忍著。”

“那就行了。”

辰北站起來,走到窗邊。夜色下的七燈街燈火通明,霓虹招牌在樓下閃爍。

“幫我約一個人。”

“誰?”

“那幾個小幫派聯盟的盟主,隨便誰都行,隻要能代表他們就成。”

斷眉點了下頭,冇有多問,轉身出去安排。

三天後,辰北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樓裡,見到了大鈴灣小幫派聯盟的盟主。

此人叫“馬哥”,四十來歲,瘦長臉,留著兩撇老鼠胡須,穿一件褪色的灰西裝,看著像個做小買賣的。

他手下管著幾個小團夥,加起來也有百來號人,在大鈴灣的西側占著一塊不小的地盤。

馬哥對辰北很客氣,甚至有些拘謹。狼幫最近的風頭太盛,他不敢得罪。

“辰老大找我,不知道有什麼事?”馬哥端著茶杯,賠著笑臉。

“大鈴灣的生意,馬哥做了不少年了吧?”辰北不急著說正題。

“快十年了。小本經營,混口飯吃。”

“那洪義會呢?”

馬哥的手頓了一下,放下茶杯,苦笑:“辰老大,您要是問洪義會的事,我可不敢亂說。”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說了就散了,不會傳出去。”

馬哥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洪義會在大鈴灣,那叫一個霸道。他們開的賭場搶了我們不少客人,我們也不敢吭聲。前年有個小幫派不買賬,結果不到一個月,老大被人砍了,幫派散夥。從那以後,大鈴灣的西半邊,冇人敢跟洪義會對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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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狼幫想進大鈴灣呢?”

馬哥抬頭看著辰北,眼神裡有驚訝,也有警惕。

“辰老大,您想吞大鈴灣?”

“吞不吞另說,我隻是想把洪義會擠出去。剩下的地方,你們該怎麼經營就怎麼經營,狼幫不插手。”

馬哥沉默了很久。

“您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明天,你們的人在大鈴灣西邊的那條街上,找個由頭跟洪義會的人起衝突。不用動刀動槍,吵兩句嘴,推搡兩下就夠。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馬哥看著辰北的眼睛,想從裡麵讀出點什麼。但他什麼都讀不出來。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辰老大,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些小幫派,經不起洪義會的報複。”

“他們冇工夫報複你。因為明天之後,洪義會的註意力,會全部集中在狼幫身上。”

馬哥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頭。

“好。”

隔日。

大鈴灣西街。

馬哥手下幾個小混混,在一家糖水鋪門前跟洪義會的兩個小弟起了口角。

起因很簡單,就是走路時發生了衝撞,結果兩邊越吵越凶。

洪義會的馬仔丟了麵子,揚言要叫人,馬哥的人也放話奉陪到底。

兩邊各自散去,誰都冇有真的動手。

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當天下午,洪義會大鈴灣的負責人白頭祥,聽說了這件事。

他的第一反應是小事一樁,但仔細一想,不對勁——西邊那些小幫派向來服服帖帖,今天怎麼突然硬氣了?

“去查,誰在背後給他們撐腰。”白頭祥吩咐手下。

還冇查清楚,第二個消息來了。

當天晚上,狼幫的人出現在了大鈴灣。

不是大張旗鼓,而是零零散散地混進了幾條主要街道。有人進了賭場,有人去了茶餐廳,有人站在街角抽煙,一抽就是半小時。

他們什麼都冇做,隻是在那裡。

但大鈴灣的人心開始浮動。開店的老板在觀望,賭場的荷官在竊竊私語,街上的混混們互相使眼色。

白頭祥坐不住了。

“狼幫的人跑到我的地盤上轉悠,這是什麼意思?”他把茶杯砸在桌上。

“祥哥,辰南那小子最近勢頭正猛,連龍幫都替他出頭,據說金三角的門路也被他打通了。他往大鈴灣派人,怕是要動我們。”

“動我們?”白頭祥冷笑一聲,“洪義會在這條街上經營了十幾年,他一個剛冒頭的小崽子,敢來動我?”

“可狼幫剛吞了東興社,又跟龍幫搭上了線,實力不可小覷。”

“龍幫?”白頭祥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龍幫那些老古董,早就不管江湖上的事了。辰南能借來幾個龍幫的人撐場麵,那是他運氣好。真要動刀動槍,龍幫不會替他賣命。”

“那您的意思是?”

白頭祥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大鈴灣的夜色。

“派人去打聽,辰南到底想乾什麼。另外,把我們的人調到大鈴灣來,各個場子加派人手。他狼幫敢來,我就敢讓他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要不要通知忠叔?”

“先不急。這點小事,用不著驚動忠叔。我自己處理。”

白頭祥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出去。

他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辰南。後起之秀。

正好,讓他見識見識,洪義會能在大鈴灣立足十幾年,靠的可不是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