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茶樓一聚

白頭祥行動的很快。

當天晚上,他點了三十多號人,分成四輛麵包車和六輛摩托,從大鈴灣出發,直奔狼幫的地盤。

兩名玩家,鋼印和紅拂也跟著來了。

鋼印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光著膀子,外套搭在腿上,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肌肉從肩膀一直鼓到小臂,皮膚上有一道道舊疤,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他不說話,眼睛盯著前麵的路。

紅拂坐在第二輛麵包車的後排,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把銀色手槍。

她長得不算漂亮,顴骨高,嘴唇薄,一雙眼睛冷得能結霜。車窗外的燈光從她臉上一道一道地掠過,照不出任何表情。

“祥哥,情報確定嗎?狼幫的地盤人力空虛?”鋼印開口問。

“確定。我的人一直在那邊監視著,辰南那小子不在,小弟調走了很多,現在就是個軟柿子。他來冒犯我的地盤,我要讓他的後院也燒一把火!”白頭祥坐在後座,攥著一把槍,嘴角掛著冷笑。

車隊拐進七燈街的時候,白頭祥看到街麵上空蕩蕩的,店鋪全關了門,卷簾門上貼著各色招牌,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車隊又往前開了一段,到了狼幫老巢附近。

那是遊戲廳、賭場連成片的一片街區。白頭祥讓司機停車,推開門跳下去,手下們跟著下車。

整條街上,一個人影都冇有。

白頭祥站在街中央,環顧四周,眉心直跳。

“砸。”他下令。

手下們提著家夥衝進最近的賭場,咣咣幾腳踹開大門。門冇鎖。

一樓的賭桌整整齊齊,籌碼都冇收。二樓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燈還亮著,椅子歪著,像人剛走不久。

另一個手下從旁邊的小鋪麵跑出來,手裡拎著一把砸碎的玻璃:“祥哥,倉庫也是空的,東西全搬了。”

白頭祥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祥哥。”鋼印從另一側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不對勁。這地方像是被人清過一遍,人撤了,東西搬了,連個看門的都冇留,像是空城計。”

“辰南猜到我們要來?”白頭祥不信。

“他不是猜到了。他是故意的。”

“砸都砸了,不管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把這些店全都一把火燒了!”

“你在這邊做你想做的,我帶紅拂回去,以防他們調虎離山。”

“行,這邊有我,你們回去吧。”

雙方一分為二,一夥人留下,另一夥人離開。

鋼印與紅拂坐在同一輛車裡,催促開車的小弟加快點速度。

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清晰,但是不確定到底會發生什麼。

兩人本以為辰北會集中主力攻打大鈴灣的地盤,實際情況比他們預計的更加糟糕。

辰北的目標,另有其人。

——

店鋪在熊熊燃燒。

火是白頭祥剛剛放的。

燒掉幾家狼幫的產業,至少能讓狼幫肉疼。

消防隊很快就會來,白頭祥覺得差不多了,正準備率隊離開。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忠叔,也就是跛忠,白頭祥的頂頭上司。

跛忠是洪義會的會長,而白頭祥是分會長。

白頭祥急忙接聽電話,說道:“忠叔,這麼晚了,您還冇睡嗎?”

電話那頭響起的並非忠叔的聲音,而是辰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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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忠叔正在玉翠茶樓跟我喝茶,他說想見你,這麼大一把年紀,彆玩火了,還是來喝茶壓壓火氣吧。”

“你、你是……”

“狼幫老大辰南,你剛剛燒掉我的店鋪。”

“忠叔在你手上?”

“來了就知道了。”

另一邊掛斷了電話。

白頭祥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臉上冷汗直冒。

如果辰北是在攻打大鈴灣,他都不會這樣方寸大亂。

把忠叔綁架了,事情就麻煩大了。

白頭祥急忙叫上人,火速趕往玉翠茶樓,那裡在本地很有名氣,是個高檔場所。

玉翠茶樓在城東,是一棟三層的老式建築,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

平時這裡客人不多,來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茶客,圖個清靜。

今晚不一樣。

白頭祥的車隊還冇拐進街口,就看見茶樓門口的陣仗了。

十幾輛摩托橫在路邊,把整條街的兩側堵得嚴嚴實實。

茶樓門前站了七八個人,清一色的黑夾克,手裡冇拿家夥,但站姿和眼神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勁。

斷眉站在門口,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看到白頭祥,他把煙從嘴裡取下來,隨手丟掉了。

“白頭哥,忠叔在裡麵等你,跟我來吧。放心,隻要你彆亂來,我保證你能活著走出來。”斷眉招手道。

白頭祥坐在車裡,手攥著槍,深吸了一口氣。

“祥哥,這……”旁邊的小弟咽了口唾沫。

“都待在車裡。我一個人進去。”

“祥哥!”

“叫什麼叫!留下就是了!”

白頭祥推開車門,獨自走了過去。

門口的狼幫小弟冇有攔他,隻是往兩邊讓了一步,讓出了通往大門的通道。

“請吧。”斷眉做出邀請的手勢。

白頭祥冷哼一聲,推門進去。

一樓冇有客人,幾張八仙桌空著,桌上的茶具已經收了。靠牆的長凳上坐著五六個人,全是狼幫的,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擦槍。

看到白頭祥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冇有多餘的反應。

白頭祥沿樓梯往上走。二樓的走廊上站了更多的人,把每個包廂門口都守住了。他往上走,到了三樓。

三樓隻有一個包廂,門半掩著,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進去吧。忠叔等你呢。”斷眉拉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內是精致的古典裝修,擺著一張氣派的圓桌,幾把椅子。

桌上擺著一壺茶,幾隻茶杯,幾碟點心。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老人。

跛忠。

他穿著那件常穿的深灰色對襟大褂,頭發花白,稀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上。

臉上的皺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一道道又深又重。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冇有傷。

手腕上冇有綁痕,衣服乾淨整齊。

老了。

這是白頭祥走進包廂後的第一個念頭。

跛忠今年六十八了,年輕時候那股子狠勁,早已經被歲月磨得差不多了。他的背駝了,肩膀縮著,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跛忠旁邊坐著辰北。

蒼老與壯年,形成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