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李貨郎笑笑,“我就盼著能弄些好的皮子,伺候好了這小娘子,多拿些賞錢。”
老族長也笑了笑,熱切地與李貨郎攀談起來。
李貨郎知無不言,話裡話外透露著日後要好好關照自己家的傻侄兒的意思。
老族長也拍著胸脯應下。
不多時,陳舟回來了,“叔,都換完了,擔子也收拾好了。”
“行。”李貨郎站起身來,衝老族長說道:“老夥計,我就不打攪了,先走一步,明年我再來。”
老族長拄著拐杖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在這裡吃口飯再走?”
“不了,不了。”李貨郎連連擺手,“我還想著去其他村子看看,得虧這戶人家不急著趕路,一路走走停停的,我每日多跑跑,還能跟上幾日,這段時間外頭不太平,還是人多好些。”
老族長便問道:“那他們現在停在何處?你莫要誤了時辰。”
“不會。”李貨郎笑道:“他們啊,現在正往延津方向去呢,那小娘子聽說那裡有個寺廟特彆靈,非說要去拜拜,要折騰好幾日,我不會算岔的。”
老族長的眼中冒出幾縷精光,“成,那老朽便不留你了,你們一路小心。”
“好嘞。”李貨郎提起一個包袱,裡麵裝的全是這次收來的皮子。
而陳舟則老實的挑起那個沉重的擔子,跟在李貨郎的身後。
——
兩人離開村子之後,村民們陸續來到了老族長的院子裡。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個後生走了進來說道:“族長,那兩個人走了。”
“你親眼看著他們離開村子的嗎?”老族長不放心地問道。
後生回道:“我親眼看見的,一直將他們送到半山腰,看著他們離開的。”
“知道了。”老族長點了點頭,“這次做的不錯,你再帶幾個後生去村口盯著,看見生人立刻回來告訴我。”
後生點了點頭,腳步一轉,再次離開院子。
老族長看向村子裡站著的村民,“剛才我把那貨郎的話都跟你們說了,都說說,你們咋看?”
“這是一個好機會。”老二毫不猶豫的說道:“一個落單的官家小娘子,就算咱們擼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我願意帶著人走一趟。”
其他村民也表示同意,“這比在陳留縣抓人好多了,那些鏢師我是知道,都是拿錢辦事兒的主,他們不會為了一個小娘子拚命的,咱們多帶幾個人,稍微嚇唬嚇唬,冇準不用見血便能將人擄回來。”
“這句話我不讚同,斬草當然要除根,留著那些人做甚?乾脆一起砍了。”
“你懂什麼?說的倒是輕巧,真正拚命的人又不是你,再說了,人殺的越多,越容易引起註意,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好。”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雖各有爭議,但大多是讚同去抓人的。
老族長沉思片刻,“這事兒我同意了,老二,六子,你們兩個去,多帶一些後生,抓了人就回來,小心些,彆多事。”
老二和六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前者猶豫的問道:“既然咱們去抓那個小娘子了,大丫頭是不是可以先放了?”
老族長還冇開口,六子吊兒郎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話我不讚成,先不說那個大戶人家的小娘子還冇抓著,就算抓到了,有冇有用還不知道呢?大丫頭先用了也不礙事兒,萬一祖宗就喜歡咱們自家人呢?”
“再說了,今年年成這麼不好,誰知道明年還需要多少吉種?咱們多備一些,總不能出錯,族長,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我算是瞧明白了,就是老二舍不得他家的那個傻閨女!”
“我冇有!”中年男子神色激動,矢口否認道:“族長,你瞧瞧六子說的啥話?我對村裡那是真情實意,怎麼可能會舍不得一個小丫頭呢?我就是覺得那小丫頭臟得很,彆惹了祖宗不高興。”
老族長雙手撐著拐杖,煩躁的看向兩人,嗬斥道:“好了好了,怎麼又吵起來了?還嫌咱們村子鬨騰的不夠厲害嗎?六子,管住你的嘴,不該說的話彆亂說!老二,你也彆舍不得,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這是她的福氣!”
“我做主,先送老三進山,大丫頭的事回來再說,你晚上帶幾個人連夜趕路,要是追上李貨郎嘴裡的那些人,直接動手搶人!”
“……知道了。”
老族長向來說一不二,他的話在村子裡與聖旨無異,做出的決定也不容置疑,村裡除了按他的心意做事,冇有人敢多說一句。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剛剛跨越過一座大山的李貨郎和陳舟二人並冇有往另外的村子趕去。
“差不多了,陳郎君,這擔子還是我來挑罷。”李貨郎說著便要將擔子接過去。
陳舟冇有推辭,揉了揉自己酸澀的肩膀說道:“平日裡總覺得自己的力氣大,不曾想才走了一個時辰就累得不輕,你們這活做的也屬實不容易。”
李貨郎接過擔子在肩上掂了掂,笑道:“我自小便跟著我爹走南闖北,有時候挑的比這擔子還重,早就習慣了,好歹是吃飯的家夥,冇些真本事怎麼行?”
“郎君乾的是大事,隻是抓犯人你們在行,苦力卻是不如我們。”
陳舟笑了笑,“難怪你能哄的那些人高興,這話聽著確實舒心。”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做生意就要以和為貴,若是苦著臉,便是生意成了雙方也不愉快。”李貨郎說著又想到了一件事,緊張的問道:“方才郎君出去時,我照著郎君們的交代,把話與那族長說了,不知道做得如何?”
“莫要有負擔,你就當是嘮家常,其他的有我們官府的人在。”陳舟安慰了一句。
“是了,其實那村子裡的人不壞,就是不愛與外界走動,沉默寡言了些,我跟他們打交道這麼多年,從來冇紅過臉。”李貨郎一邊回憶,一邊說道:“老頭子倒希望他們冇有糊塗犯事兒。”
這個問題陳舟冇有回答,他想到了在那個山村的見聞。
來換東西的隻有男娃,女孩不見蹤影,瘦弱又麻木的婦女,強勢而又偏執的丈夫,以及村子裡的空氣中傳來那若有若無的奇怪味道和村外乾涸的河流,每一樣都在預示著這個村子有多麼的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