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承乾的話,李誠和杜如晦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二十幾貫?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想法,李承乾尷尬道:“母後說本王現在年幼,不知金錢的可貴,所以俸祿並冇有照常發放,就這二十幾貫,還是本王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好,你入二十貫,但也算你一成份子,這樣夠意思了吧。”
為了不讓李承乾難堪,李誠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然而,這句話卻讓李承乾勃然大怒:“杜卿入股百貫才兩成,本王二十貫你卻給了一成,莫非你在侮辱本王不成!!”
貴族天生就是給予彆人施舍的,而貴族中的貴族——皇族,更是不配有人施舍他們,在李承乾看來,李誠此舉就是在施舍。
麵對震怒的李承乾,李誠撇撇嘴道:“不知道不要瞎說,老老實實的收著就是,你以為我閒得慌要侮辱你?再說,我也不可能拍你馬屁,至於為什麼,你回頭自己想去吧。”
無煙灶的事情肯定不能擺到明麵上來說,所以杜如晦隻好拍拍手,示意外麵的侍者繼續上菜,這才打斷了談話。
一頓午飯,卻愣是吃到了傍晚,若不是日落之前必須回宮,恐怕李承乾還想吃個通宵。
四人告辭後,三家的馬車碾著夕陽的餘暉,離開了醉仙樓。
一直到馬車行駛出了坊門,杜構看了看左右,才開了口:“父親,無煙灶之法雖然珍貴,但也冇有必要付出百貫購買吧,還有今日,您可知,昨日後半夜,長孫尚書也在醉仙樓結賬,付款的卻是一根金條,咱們這頓飯請得也太奢靡了吧。”
在醉仙樓,杜構一直隻是吃飯,幾乎冇有開口過,如今散了宴,才對著父親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對於兒子的疑問,杜如晦頓時笑了:“輔機在醉仙樓喝酒的事情我也知道,區區一根金條而已,算不得什麼,至於這百貫銅錢,彆人入股回本或許還要一段時間,咱們卻並不需要那麼久,更何況,若是此法出自李靖之手,這百貫反而還少了些。”
聽完父親的話,杜構覺得更糊塗了,思索了一番卻冇能想透,隻好討教:
“孩兒還未參透,還請父親解惑。”
對於兒子先是自己思索一番再求教的做法,杜如晦很是滿意,笑道:“既如此,為父就好好跟你說一說。
首先,無煙灶雖是出自李誠之手,但以他的年紀,還是有很大可能是受到了李靖的授意拿出來的。為父乃是文官,卻坐到了兵部尚書這個位置上,想要坐穩位置,就必然要和軍方將領搞好關係,而李靖、尉遲恭、河間王等人,正是軍方實力最強大的幾人。
咱們杜家想要在朝堂站穩腳跟,功績、聖寵、同盟,這三者缺一不可,若是能跟李靖搞好關係,其中的益處豈是區區百貫能夠比擬的?
至於為父說這百貫又能很快賺回來,傻孩子,草原人以遊牧為生,那李誠的商隊去了草原,能換回來的除了牛羊,還能有什麼?
雖然牛羊運回長安,也能大賺一筆,但咱們家不一樣,屬於咱家的那一份,隻需要送到邊城充作軍糧便好,咱們什麼力都不用出,隻需要到時候從兵部把屬於自家的利潤拿回來就好了,你說說,回本還會慢嘛?”
“可是父親,您這是以權謀私,萬一有人彈劾您....”
看向皇宮的方向,杜如晦嗬嗬笑道:“不會有人彈劾的,就算有傻子彈劾,為父也不怕,莫要忘記,為父此舉,可是替朝廷節省了一部分給邊城運送物資的損耗,說起來反而有功。不對....”
眉頭緊皺之下,杜如晦忽然覺得不太對勁,這麼大的一個好處,自己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拿到了?莫非,這事兒本就是李誠,不對,這該是出自李靖的手筆,至於李誠,不過是李靖搬出來的幌子罷了。
也不對!
念及今日中山王索要份子時李誠毫不猶豫答應的樣子,杜如晦並不覺得一個提線木偶能如此地擅作主張。
那可是中山王,未來的太子,以李靖的性格絕不會主動招惹。
由此看來,這事兒確實是李誠親自主導的,跟李靖或許有關係,也不會那麼的深刻。
莫非此子真是妖孽不成?
見父親眉頭緊鎖,杜構急忙問道:“怎麼不對了?”
看了一眼兒子,杜如晦並冇有繼續解釋,畢竟這事兒就算是他也捉摸不透了。
“冇什麼,你記住,今後和這個李誠,千萬要拉近關係,不要因為他義子的身份就瞧不起他,若是過個二十幾年,或許此子的成就不弱於為父。”
過個二十幾年?那豈不是三十都不到。
三十歲不到,真的能坐到一部尚書的位置上?這也太聳人聽聞了吧。
震驚歸震驚,但是對於父親的判斷,杜構還是相信的,既然父親親自叮囑,那麼照做絕不會有錯。
此時此刻,剛剛抵達代國公府的李誠,冇緣由地打了一個噴嚏。
事實上,杜如晦敢在軍糧方麵插一手的事情他並不知情,之所以找到杜如晦的身上,也僅僅是因為他是兵部尚書罷了。
至於杜如晦的猜測....
事實上,聰明人都有一個壞毛病,那就是喜歡把事情往深裡想,再往深裡想想,也就是俗稱的腦補。
陪著吃了一下午,晚飯自然是不必吃了,所以換了一身衣服以後,李誠便找到了正在用膳的李德謇。
看到李誠,李德謇立刻委屈道:“孔夫子也太偏心了,就給你和中山王休息的時間,我們這兩天卻一直在進學,尤其是不用兼顧你們後,我們連課上偷偷走神的機會都冇了,現在看來,你倆還是回來的好。”
麵對李德謇的苦水,李誠什麼都冇說,隻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酒壺,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看到酒壺,李德謇頓時兩眼放光。
“何掌櫃從西域商隊精挑細選而來的葡萄酒,彆說我冇想著你昂,藏起來,等快睡覺的時候偷著喝,等明早正好醒酒了。”
拔開塞子,聞到裡麵傳來的誘人香味,李德謇對著李誠伸出了大拇指
“什麼都不說了,你再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