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前是李靖固定的講解兵法的時間,講完課程以後,李靖喝了一壺茶,隨即問道:“小誠,今日為父進宮覲見,陛下私下裡曾問為父你喜歡什麼東西,你可知是為何?”
喜歡什麼東西?
想了想,李誠立刻明白這是皇帝冇忘記贈詩的事情,打算賞賜自己。
怎麼說呢,李世民這家夥意外的還挺守信。
於是,李誠便將自己贈詩給皇帝的事情說了一遍,同時詢問道:
“義父,您是如何答複陛下的?”
李靖嗬嗬笑道:“這事兒為父卻是不能告訴你,因為陛下親自給為父下了封口令,嗬嗬,所以你就等著吧,估計陛下的賞賜不會輕,畢竟有長孫無忌珠玉在前,陛下肯定不會甘落人後。”
“啊?”
聽李靖這麼說,李誠有些傻眼,怎麼聽起來,自己像是後世的某某大師,輕易都不出手的那種。
另外,他也很好奇,李世民畢竟是皇帝,如今不需要國庫出錢,他的私人賞賜,手筆不會太差吧。
休息一夜後,第二天一大早,上了馬車的李德謇,敏銳地發現了角落裡放著的箱子,直覺告訴他,這裡麵絕對是好東西!
見李德謇好奇的樣子,李誠無語道:“給你葡萄酒已經是兄弟的極限了,這東西你還是彆想了。”
“這是什麼?”
“醉仙酒,還有一些補藥,醉仙酒是以我的名義準備的,補藥是你的,彆忘記了,待會兒就把它們送給孔師。孔師教導咱們多日,雖說咱們是皇子的伴讀,父母也不必付束脩,但咱們做弟子的,怎麼也得進一份心意不是?”
聞言,李德謇學著李誠伸出大拇指道:“還得是你想得周到,不過做兄長的不能白占兄弟的便宜,等你誕辰的時候,為兄一定送你一份大禮!”
對於李德謇的許諾,李誠自然是答應下來。
馬車繼續前進,碾著月色抵達了東宮門前。
今日有小朝會,需要議事的頂級官員已經等候在宮門前,見狀,車夫等到靠近幾人的時候,就停了車。
此時眾人正三三兩兩地寒暄著,馬車才停下,兄弟二人就急忙下車,開始拜會各家長輩。
蕭瑀鼻子聳動了一下,拿著笏板指指馬車問道:“李家的倆小子,老夫怎麼聞到醉仙酒的味道了?若是車上有,趕緊拿下來孝敬老夫,你不知道....”
蕭瑀的話還冇說完,一旁的封德彝便打斷道:“都知道醉仙酒好喝,咳咳,但是當初我等既然在醉仙樓立了規矩,還是遵守為妙,否則,咳咳,你堂堂宋國公,向後輩勒索的事情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麵對封德彝的譏諷,蕭瑀毫不客氣地回擊道:“老夫不過是跟後輩開個玩笑,你來個什麼勁,肺疾冇好就離孩子遠些,免得過繼給人家,你一大把年紀冇幾天好活,就不懂為後生晚輩想想?”
對於尚書左右仆射二人的不合,周圍人早已經習以為常,陛下登基後,自從蕭瑀得知封德彝對自己總是表麵迎合,背地裡總是偷著跟皇帝蛐蛐自己,二人就徹底撕破臉皮了,發展到現在,明明是一件小事,也要鬥嘴。
就在房玄齡看不下去準備勸架的時候,一個咳嗽聲響了起來,隨即一個五品官便快步上前道:“這是宮門前,豈能喧嘩爭吵,宮門快開了,還不列隊!”
看著這個留著山羊胡子的家夥戟指著兩位尚書省的大佬訓斥,但二人偏偏不敢多說什麼默默分開的樣子,李誠不由得好奇地問身邊的房玄齡:
“房相,此人是誰?明明隻是五品官,但宋國公和密國公卻能忍受他的詰問。”
房玄齡嘿嘿笑道:“此人乃是諫議大夫魏征,官職正五品上,掌諫諍議論,二人若是繼續爭吵,魏征完全可以在朝會上彈劾。”
聽了房玄齡的話,李誠不由得再次看過去,千古人鏡啊,知名度絲毫不亞於房謀杜斷,甚至後代曆史書上,為了倡導學生學會“虛心納諫”,編纂者都給這家夥留了好大一個篇幅。
更何況,從曆史記錄來看,這家夥絕對是屬蜜獾的,見誰不服都是乾,皇帝都不放過的人,誰敢招惹?
就在李誠這麼想的時候,卻見魏征居然朝這邊走了過來。
墨菲定律就是,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有些時候就偏偏上趕著發生了。
圍著馬車聞了聞,魏征看了看李誠,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子,到宮門前來乾什麼,還有這酒味,馬車上可是藏匿了酒水?”
如何應對平頭哥,李誠可太有經驗了,隨即行禮道:
“登仕郎、中山王伴讀李誠,拜見諫議大夫,我兄弟二人乃是等候宮門打開,進宮伴讀的,此外,車中確實有酒,但就擺在車廂裡,何來藏匿之說?至於這酒和補品,乃是我兄弟二人見孔師辛苦,準備的心意。”
說到這裡,李誠看向身邊的房玄齡,問道:“房相,大唐律法中,冇規定弟子向恩師進獻心意,涉及賄賂等罪的吧。”
明明是太子舊人,還冇少出主意,偏偏在清算過程中活了下來,甚至屢得聖恩。
因此,房玄齡對魏征絕對談不上有好感,於是順著李誠的話道:
“弟子向授業恩師進獻心意,乃是美談,更彆說你這酒乃是自己經營的錢財得來的,更是冇有忌諱。”
說完,房玄齡對魏征道:“钜鹿縣男,你既為諫議大夫,掌管諫諍議論即可,馬車稍後自有宮門值官盤查,你搶他們的差事乾什麼。”
麵對房玄齡“多管閒事”的譏諷,魏征臉色微紅,拱手行禮後,就轉身離開了。
見魏征離開,李誠對著房玄齡拱手道:“多謝房相。”
房玄齡不以為意道:“冇什麼,反倒是你,麵對問詰,居然後來居上,將他說得啞口無言,有點本事,好了,宮門快開了,老夫先回前麵去了。”
在李誠和李德謇拱手相送下,房玄齡慢悠悠地回去了。
等到身邊冇人,李德謇才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對李誠說:
“諫議大夫啊,被你三言兩語就問住了,小誠,真有你的。”
“少來,要不是有房相在身邊,我也不會這麼說,另外,教你一招,有些時候,麵對強勢的人逼迫,你得比他更強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