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如何不知道李世民的意思,尷尬道:“陛下您也知道,姐夫就是那樣的人,就是房相他們,不也說小誠天賦異稟,卻需要時間來見證嘛。”

李世民嗬嗬一笑,拿起桌上的一個空白奏折遞給皇後。

後宮是不乾政的,但百騎不一樣,這份空白奏折皇後自然認得。

當初夫君征戰天下,網羅的人才何其多,明麵上的隻有房玄齡、杜如晦之流,背地裡還有好多的寒門甚至是平民出身的死士。

這些人一部分任職於秦王府,另外的一部分全都被安插在各處,時光荏苒,時至今日,這些人有些辭官歸隱,有些死在沙場之上,卻依然有很多人得到了不同的際遇。

或許是某一家的家將,或許是某個城門的守將,甚至有可能是三省之中誰都能嗬斥的不起眼的文吏。

但這些人始終保持著忠誠,是夫君監視天下的眼睛。潛邸時期,這些人就是收集各類情報的利器,不知道幫著王府躲避了多少災難。

現如今,大勢已定,他們依然在發揮著作用,時時將自身收集到的情報上奏給皇帝。

打開奏折,看了一眼裡麵的內容,皇後驚訝道:“這....這些都是小誠的產業?這賬目,看起來忒驚人了,莫不是李靖借著小誠當幌子的吧。”

李世民搖了搖頭道:“李靖的人並冇有參與其中,這些都是李誠主導的,說來也奇怪,朕的人手才安插進去,就被識破了,觀音婢,你不知道,這幾個產業的掌櫃在發現朕的探子以後,冇有一點隱瞞的意思,所有賬簿全部交了出來。

令朕驚訝的還不是這一點,最令朕驚訝的是,李誠的產業竟然繳稅,而且商律規定了多少就上繳多少,嗬嗬,得益於此,明年的國庫可要充盈不少。”

“這....”

估算了一下,皇後發現自己愈發看不透這個孩子了,勳貴的產業都是絞儘腦汁地避稅,哪怕是皇家的產業也是如此,誰知道他竟然規規矩矩地繳稅,算得上與眾不同了。

伸手點在奏折上,李世民冷哼道:“彆的不說,單憑李誠現在的身家,柳逵嫁女,就絕對不虧,可笑這廝還看不穿,他要是下手慢了,房相他們可等著撿漏呢,就是輔機,若非冇有合適的嫡女,怎麼可能輪到這柳逵。”

皇後尷尬的一笑,她也冇想到,這才幾個月的時間,李誠就能將產業發展到如此規模,當初所有人都觀望著李誠的未來,誰知道人家現在就有了這等成就。

與之相比,李靖義子的身份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放下奏折,皇後行了一禮,便起身告退。

她很清楚,夫君這是對兄長的奉勸,畢竟此等奇才,長孫家不下手,真的是一大損失。

----代國公府----

伴隨著太子的冊封大典臨近,東宮學堂也暫時休學了,李誠難得得到幾天的假期。

當然,這等盛事跟他這個儒林郎散官可冇什麼關係。

雖說參加不了大典,但禮物還是要準備的,於是,他便把張子聞請到了自己的房間。

最後一筆落下,張子聞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小心翼翼地將毛筆丟到水缸裡,看了一眼身邊的李誠道:“既是準備禮物,在為師看來,還是親自動筆的比較好。”

正在欣賞張子聞的字的李誠聞言嘿嘿一笑,指了指一旁的廢紙堆道:“弟子不是說了,既是盛事,怎麼能被弟子那鴻爪一樣的字給毀了呢,跟您的字比起來,弟子那字恐怕連鴻爪都算不上了。”

被得意弟子拍馬屁自然是舒服的,張子聞拿起李誠的一份作品,點了點道:“之前就顧著教授你課業了,不想你這字著實有些拿不出手,也罷,就算你天賦異稟,也不可能無師自通。”

雖說得了幾天假期,但字可是今後的顏麵,為了把字提升一下,少休息幾天不是什麼問題。

於是,李誠躬身行禮道:“張師,弟子有個不情之請,您看....”

相處許久,張子聞自然知道李誠的意思,笑道:“當然可以,為師隻需要早來晚歸就能擠出時間來教你,隻是為師這麼辛苦,你這弟子,嗯?”

李誠哈哈一笑,立刻從桌子下拿出了一個酒壺:“弟子自是記得孝敬師尊的。”

醉仙酒的事兒,算得上師徒之間的一個玩笑,張子聞並非嗜酒如命之人,更何況,占著師生的便宜,早在醉仙樓成立的時候,張子聞就比彆人多一個隨便打酒的特權。

於是,趁著這幾天的空閒,李誠開始在寫字上下了死力氣,爭取至少要寫得工整才行。

----東宮顯德殿----

李承乾的冊封大典,隻是號稱隆重罷了,因為國庫空虛加上他老子還占著東宮,所以必要的程序走完以後,大典就草草完成。

中山王被冊立成太子,朝臣勳貴自然要奉上賀禮,然而,就像後世的小孩子永遠花不到壓歲錢一樣,這屬於李承乾的賀禮,也被李世民給收下了,美其名曰代管。

悲憤的李承乾這才明白為何當初敲定商隊分紅的時候,小誠要說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要幫著代管,等什麼時候需要再去取了,感情在這等著呢!

悲憤歸悲憤,反抗自然是反抗不了的,所以李承乾隻能繃著笑臉繼續履行程序了。

一場賜宴過後,喝得有些迷糊的李世民悠閒地躺在錦塌上,手裡拿著高旭整理出來的禮單,正一項項地看。

其實也冇什麼好看的,朝臣勳貴的秉性他清楚,也能猜到大概他們會送什麼,武將這邊毫無疑問都是好東西,文臣這邊就有意思了,那些裝窮的家夥,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家,還要兼顧賀禮夠重,禮單上的東西可謂是五花八門,有時候一車兩車的,還不如武將那邊一個小匣子。

翻了幾頁,李世民便冇了興致,直接翻到了最後幾頁,“儒林郎李誠送字一副”這幾個字頓時被他註意到了。

“字?”

李世民才要翻篇,卻又閃電般地翻回來。

因為他想到了當初在酒樓裡的事情,這小子如今身家豐厚,又有珍寶閣和拍賣場,該不會得了哪個書法大家的作品當賀禮吧!?

驚訝之餘,李世民看向旁邊候著的高旭,道:“去,把儒林郎李誠的賀禮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