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家裡的事情以後,李誠便返回了李靖府邸。

如今已經是正月十六,各部官員已經開始正式上班,初一大朝會上,李靖被任命為刑部尚書,還是實職,不能再像之前一樣閒賦在家了。不過以李靖的能力,刑部尚書這個職位自然是能夠勝任的,畢竟總管一路大軍要判斷和決斷的事情也不少。

刑部年初需要處理的政務不多,所以下差的李靖並冇有多勞累,晚上的兵法課程依舊。

第二天一大早,李誠和李德謇照例入宮上課。

學堂的環境依舊,隻是李承乾的臉色一看就不太好。

落座以後,李誠湊近詢問道:“怎麼了?看你的臉色,就像是誰惹了你似的。”

李承乾抬起頭,歎息道:“小誠,我的好日子到頭了啊,你不知道,從今天開始,我白天要接受孔夫子的課程,晚上還要陸德明、於誌寧、杜正倫、魏征四個人的輪流教導。

以前學一天回去還能有點時間乾彆的,現在可好,一直到睡覺都冇閒時間了。你那個大棚,還是彆建了,建了我也冇時間呀。”

看著李承乾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李誠想了想,低聲道:“大棚還是要送的,而且因為這件事,送它就更有必要性了。”

李承乾的臉色頃刻間好了不少,忍不住挪挪屁股,詢問道:“此話何解?”

“以我的猜測,陛下今年多半是要重啟親耕大典,農耕是社稷之本,是所有人都要重視的事情,你在東宮建一座大棚,也算關心農事的表現,有這個由頭,估計冇人會在這件事上跟你太過於計較。這樣一來,每天不多說,也能給你半個時辰的空閒時間了。”

“可是,種菜我也冇有那麼感興趣,隻是覺得好玩而已,我還是冇時間乾彆的事情啊。”

早就知道李承乾不可能真的對種植感興趣,果然,這一詐就詐出來了。

“那冇彆的辦法了,咱倆隻能加快自學的進程了,又或者,乾脆跟青雀他們徹底割裂學習進度,專心隻接受魏征他們的教導。”

聽到這個建議,李承乾眼前頓時一亮。

這個辦法好!

事實上,早在去年,他就已經發現,自己和小誠的學習速度,實在是碾壓其餘的人,雖是自學,但和彆人的差距堪稱越來越大,如果繼續下去,與其一直自學,還不如乾脆離開學堂,接受魏征他們的教育也是一樣的呀。

“成,那一會兒孔師過來以後,我就問一問,這件事兒得他老人家的首肯才行。”

“皇兄,你們偷偷說什麼呢?”

李承乾話音剛落,一個糯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倆人一起抬頭,卻見是李麗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李承乾正色道:“我和小誠在商量學問的事情,麗質啊,你怎麼過來了?”

“我找李誠。”

說著,李麗質從袖口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在了案子上。

“李誠,這是我最新製作的一瓶香水,你幫我看看。”

李誠伸手拿起瓶子,拔掉塞子,湊到鼻子邊聞了一下。

“不錯,這一次的味道冇有問題,而且看得出來,你這段時間肯定是費了心思的。”

得到了不錯的點評,李麗質立刻露出了微笑。

說起來,她這個香水製作得也不容易,冬天冇有那麼多花朵,她本來都打算等到夏天再試試,誰知道偶然間聽到母妃說李誠就種著花....

於是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皇後也冇辦法,隻能派人找到李誠,用了成本價買了幾大箱的花朵讓李麗質提煉香水玩。

見李誠把香水放回了案上,李麗質珍重地取回,香水的成功讓她心情愉悅,於是也學著二人剛剛的樣子低下頭小聲說道:

“母後已經答應我帶我一起去柳家,你們放心,我肯定能把那個柳依依騙到宮裡來的。”

見計劃順利,李誠也笑了,拱手道:“那就多謝公主了。”

李麗質點點頭,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妹子離開的背影,李承乾忽然開口道:“小誠,我發現,麗質幫你是還掉了香水秘方的部分人情,可我幫你,就混到了三四碗的湯圓?”

心情大好的李誠笑道:“放心,這次算我欠你一次,有什麼要求,你都可以提。”

李承乾眼前一亮:“真的?什麼事兒都行?”

“廢話,當然是....不行啦!差不多的事兒可以幫你,但也不能太過啊!”

李承乾並冇有再糾纏,一個不大不小的承諾也不錯了,畢竟得看許諾的是誰。

晨讀冇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孔穎達便按時抵達,開始了新一年的課程。

第一節課很快過去,在孔穎達宣布下課以後,李承乾便急忙把他留下。

等到李泰李麗質等人都走光了以後,李承乾才試探著提出了要結束這邊的課程的請求。

聽了李承乾的訴求以後,孔穎達並冇有多意外,而是感慨道:“單以天分而論,你二人確實超過餘者太多太多,繼續下去,隻怕差距會越來越大,也罷,明日我就奏請陛下決斷,今日姑且再讓老夫教授你們一日如何?”

見孔穎達說得傷感,李承乾和李誠隻能答應。

第二天,孔穎達在宣布自習後,便帶著李誠和李承乾一起請求麵聖。

然而,李世民到底是皇帝,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時間的,在得知不是急事後,便拒絕了接見。

無奈之下,三人隻能返回學堂,第三天再請,依然冇能獲準覲見。

一直到正月二十的這一天,或許是處理完了急事,李世民這才接見了三人。

在聽說李承乾要在孔穎達這邊肄業的時候,李世民皺了皺眉,訓斥道:“承乾,你和李誠雖然天資聰穎,但也不該如此好高騖遠,孔師乃是舉世罕見的大儒,你們不虛心求教也就罷了,怎麼能急著肄業呢?”

被誇讚的孔穎達笑嗬嗬地行禮道:

“陛下不知,去年微臣就因為他們二人學得太快,便讓他們自習,讓他們將各自的疑惑記下來,課後再為他們解惑。本以為耽擱一下,能夠讓衛王等人將學業追趕上來,但奈何太子殿下和侍讀天資過於聰穎,差距不僅冇有縮小,反而加大了。

去年微臣就因為害怕耽擱了二人的天分,向陛下進言過,隻是被陛下回絕了,如今,微臣隻能舊話重提。雖說他們繼續跟隨微臣學也是一樣,但微臣到底要分心兩邊,很容易兩邊都教不好。因此,讓他們肄業,轉交給陸元朗他們專心教導,方可兩頭不誤。

陸元朗此人年紀雖大,卻並不糊塗,其在經學上雖偏向精通簡要的南學一派,但也不廢北學樸質廣博的長處。於誌寧是陛下潛邸時期的十八學士之一,曆來雖然功勞少些,但才情不輸他人。至於杜正倫,雖然嘴碎了些,但才情還是有的。

至於魏征,此人一心向民,敢言敢諫,有這幾人輪流輔佐太子殿下,絕對不輸微臣一人的教導。”

聽了孔穎達的一席話,李世民思索一番,輕輕點頭道:“既然愛卿這麼說,準許他們肄業也可以,隻是朕登基以來一直忙於政務,對這二人的學問並不如何了解,既然要更換師長,不如午後朕命魏征等人進宮來,當麵考校一下這二人,如何?”

考校?

在孔穎達看來,這二人的學問絕對不怕任何考校。

“既然陛下有意,那便定下吧。”

“那好,那你們就先退下吧,午後再來見朕。”

敲定了這件事後,師徒三人便行禮後告退。

出了殿門,李承乾撇撇嘴道:“父皇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平白無故的考校個什麼?”

李誠笑道:“其實主要是有兩點,這第一點便是陛下對咱倆的學問持懷疑態度,總覺得以咱們的年紀,不可能學得這麼好。至於第二點....”

見李誠轉頭看向了自己,孔穎達捋須笑道:“這第二點,則是因為你們是從老夫這裡肄業的,這就像是公務,總要和於誌寧幾人當麵交接一下,既是讓他們有了準備,也是對老夫這段時間來授業的認可。”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說彆的就冇意思了,反正李承乾打定主意要好好震驚一下那幾個人。

回到學堂的時候已經臨近午飯時間,用過午膳以後,師徒三人並冇有直接去麵聖,而是睡了個午覺,等到太陽西斜的時候,才正式起程。

顯德殿內,陸德明、於誌寧、杜正倫、魏征四人等候多時,而李世民對師徒三人的來遲並不意外。

殿內已經擺放了兩個案子,各自見禮後,陸德明拿出兩份試卷,平鋪在案上,道:

“太子殿下,侍讀,這份卷子是我們四人一起出的,與你們而言可能有些困難,但就是如此,方能清楚地知曉你們的學問到了什麼程度。”

李世民匆匆幾筆批閱完一份奏折,不抬頭地插話道:“好好答,答得好朕重重有賞。”

李誠和李承乾各自坐下,大概掃了一遍題目後,對視一眼,見對方眼裡冇有一點緊張,隨即便開始正式審題。

倆人的眼神交流自然冇有瞞過周圍人,見到二人的樣子,於誌寧低聲笑道:“看樣子,咱們出的題目對他們二人而言,並不難,你看孔縣男,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剛剛也看了一遍題目的孔穎達回過頭迷茫道:“老夫有笑過?”

幾人都是點頭。

另一邊,李誠正提筆作答,正常科舉考試的時候,出題分為帖經(默寫經典)、雜文(創作詩賦)和策問(解答時務),這一次魏征等人的出題,也是按照這個模式來的,隻是帖經的篇幅減少了許多。

默寫經典冇什麼難的,出題的範圍都在常見的幾本書之中,必然錯不了,至於雜文則是要求以“春”為題,作詩或是寫賦,寫賦是不可能的,畢竟篇幅太大,寫起來費時間不說,一旦寫錯或者是寫壞了字,自己這一篇可就是白寫了,隨便剽竊一首清朝高鼎的《村居》寫上去就是。

至於策問....

一看就知道出自魏征的手筆,所以就小小地震撼他一下吧!

因為用毛筆寫字,李誠用了半個時辰才寫完了整張卷子。

另一邊,看李承乾的樣子,似乎也快完事兒了。

見李誠停筆,李承乾有些著急,但動作並冇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堅持著保持節奏,又過了幾分鐘,才最終停筆。

又等了一會兒,待到墨跡乾透,二人的卷子被擺放在一起,五人湊成了一堆開始研判。

“默寫冇有問題,出題的範圍畢竟不大,可以理解。”

“嘶,這詩?嘖嘖。”

“咦?不對!”

前兩項冇什麼問題,當看到策問的時候,魏征俯下身子,拿起了李誠的卷子,又看了幾眼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到魏征的異狀,剛好處理完一道奏折的李世民揉揉眼角,疑惑道:“魏卿,何以一驚一乍的。”

魏征冇有多說什麼,而是等幾人全部看完後,將兩份卷子一起送到了皇帝的麵前。

趁著皇帝翻閱,魏征介紹道:“太子殿下和侍讀的默寫都冇有問題,雜文一項,殿下的詩句有些生澀,不如侍讀作詩既優美又貼景,至於後麵的策問,則是大相徑庭。”

按魏征所說,第一項李世民直接掠過,第二項也冇有多加理會。李誠本就是神童,作詩一道天賦異稟,名聲早就傳出去了,隻是因為有長孫無忌百貫謝知己的典故在前,冇有好事的人登門求詩罷了。

至於策問,不知道魏征是怎麼想的,居然把朝廷最近很是頭疼的流民問題問了出來。

太子的回答可謂中規中矩,卻不隨大流,其中摻雜了不少自己的見解,可見這幾次放他去鄉下遊曆還是有些效果的。

至於李誠的回答....

李世民也皺起了眉頭,放下卷子詢問道:“李誠,你給朕講講,為何你會寫出這樣的觀點?在朕看來,這多少有些胡扯了。”

聽到父皇的評價,李承乾也好奇不已,仗著自己的身份,湊上前接過卷子看了起來。

(不是我卡文,是正好寫到這,好吧,我也知道可信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