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芙陽心裡發緊,正在想拒絕的說辭,怎料楚弘灜已經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
“來人。”
近侍零九聽到聲音,立在門口應聲道:“王爺。”
“去通知廚房做些早膳過來,再去通知浴房備好熱水。”
“是。”
趙芙陽有些吃驚,其實她剛才提及要沐浴,冇想著他會應下,而是想通過此事提醒他,他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他該兌現承諾了。
不過此刻她身子黏膩,很不舒服,確實也想好好洗一洗,
“多謝王爺。”趙芙陽微微欠身致謝。
思索了一瞬,還是問道:“不知王爺昨日所言,何時兌現?”
楚弘灜並不意外她說這話,畢竟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為此。
“公主想要之事不急於一時,先吃了飯再說。”
趙芙陽唯恐他還想耍花招,又說了一句,“王爺為北地之王,說話向來一言九鼎,不會做出那種誆騙之事吧。”
楚弘灜睨她一眼,微微挑眉:“就是本王出爾反爾,你又能拿本王怎麼樣?一個亡國公主要看清自己的身份,眼下是你們求著本王,本王要怎麼做,不需要你的提醒。”
趙芙陽一噎,瞬間噤聲,不敢再言。
這楚弘灜陰晴不定,她真的害怕他出爾反爾。
直到伺候楚弘灜用完早膳離開之後,趙芙陽都冇敢再說一句話。
隨後丫鬟進來,對著趙芙陽躬身道:“趙姑娘,王爺吩咐,王爺吃剩下的便是你的早膳,還請慢用,浴房已經備好熱水,趙姑娘沐浴之後,便可以離開王宮了。”
趙芙陽肚子早已咕嚕咕嚕作響,雖然她很不情願吃楚弘灜的剩下的,可此刻她饑餓難耐,有這些總比冇有強。
趙芙陽衝那個小丫鬟微微頷首,隨後坐下,端著公主的儀態,將楚弘灜碰過的都挑到一旁,未動的留下自己慢慢品用。
母後說過,不管什麼時候,自己都不能看輕自己,該有的儀態必須要有,這樣彆人才能高看一眼。
故而她這一頓早膳吃的不急不緩。
待沐浴之後,趙芙陽終於離開了王宮。
王宮外麵早已有馬車等候,守在王宮外麵的侍衛瞧見上車的是公主,立刻回去稟報給二殿下。
趙燁聽聞趙芙陽從離開王宮後,立刻到客棧樓下等。
他算著時間,不停的從窗子內往外麵張望。
昨日他去王宮,楚弘灜的手下說,事情未成,芙陽不能離開。
今日芙陽出了王宮,那就說明昨夜事情成了,那麼按照約定,就可以商議出兵一事了。
想到這,趙燁難免有些激動,這一切都是芙陽換來的,待他為趙氏一族報仇,奪回皇位之後,定要讓天下人都記住芙陽的付出,定要會給她建一座無與倫比的聖女神像。
思緒飄散間,長水快步走到趙燁身側,拱手道:“王爺,王宮的馬車馬上要到了。”
趙燁回過神,連忙起身去門口迎接。
此刻王宮馬車正好停到客棧外麵。
趙燁快步上前,衝著馬車喚了一聲:“芙陽?”
趙芙陽聞聲,掀簾而出,昨夜楚弘灜折騰的太狠,導致她此刻腰還是酸的,下車的時候晃了一下,險些冇站穩。
趙燁下意識的去攙扶,心疼的望著她,滿心的虧欠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皇兄,楚弘灜還在王宮,皇兄當立刻去王宮尋他。”趙芙陽站穩之後道。
“可是你怎麼樣?”趙燁擰眉,有些不放心。
“我冇事,我回去睡會就好。”
“那好,那我留下幾個人保護你。”
報仇之事重大,趙芙陽不會在這件事情上任性,也不會耽擱趙燁。
說了幾句細節之後,便催促著他離開。
楚弘灜確實正在王宮等趙燁,但侍衛通傳趙燁已經到了王宮外時,楚弘灜冇有立刻召見他進來,而是讓他在外麵等了半個時辰才讓人通傳。
趙燁心裡暗罵楚弘灜不敬自己,可眼下局勢,他也隻能強咽下這口憋屈。
“王爺,約定達成,不知王爺這次準備出多少兵?”趙燁直接問道。
楚弘灜側著身子半倚在主位上,望著那張與趙芙陽有幾分相似的臉,心裡很是鄙夷。
他瞧不上這種把妹妹送到彆人床上,而換自己前途之人。
這種人不配為他的合作對象。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最終理智還是壓過的感性,揚聲道:“來人,賜座!”
趙燁微微勾唇,懸著的心稍稍落定了一分。
他詢問已出,接下來要聽楚弘灜如何說,而他落座半晌,卻不見楚弘灜說一個字,他終是冇忍住,又問:“王爺......”
“二皇子有些心急啊!”楚弘灜緩緩睜眼,打斷了他的話。
“二皇子讀了那麼多聖賢書,不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趙燁放在身側的手緊握,目光冷厲,死死盯著楚弘灜,“王爺這是何意?”
楚弘灜淡聲道:“冇什麼意思,就是說想勸勸二皇子萬事莫要心急,本王既然答應了你們,還能反悔不成?隻是......”
他話鋒一轉,身子前傾。
“本王有個條件,在本王召集出兵這段時間,需要公主入王宮做人質。”
趙燁雙眸圓掙,頓時怒火上頭。
“萬事再一再二不再三,芙陽為大趙公主,不是你以為的鄉村婦人!”
楚弘灜並不氣惱,“平南王能順利占領京城,殺了那麼多的皇室,你當他是好對付的?本王拿三萬精兵為你們趙氏複仇,倘若最後你們背信棄義,本王改如何自處?本王要一個人質不過分吧?”
趙燁喉間一梗,一時間竟無從反駁。
倘若換成他,怕是也會留一手。
“那王爺準備何時出兵?”趙燁冇有應下,但也冇有拒絕。
“北地士兵分布較散,聚集三萬精兵最起碼要一個月,一月之後正式出兵。”
趙燁:一月?
他氣笑了:“王爺,你在這耍我呢?一個月?若等一個月,平南王休養生息重整旗鼓,再想擊潰他,簡直難如登天!眼下正是最佳時機,趁他元氣未複、軍心渙散即刻出兵,方能一舉破敵!”
“二皇子,你莫要忘了,這裡是北地,不是你京城的軍營。”
趙燁緊握雙拳咯吱作響,北地軍營確實不如京城軍營聚集,但據他調查,召集三萬精兵,根本用不了一個月的時間。
“七日!”趙燁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一個月。”
“最遲十五日。”趙燁袖中的手都有些發顫。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