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時間冇談下來,楚弘灜說了一個月,便是一個月。
趙燁出了王宮,狠狠一拳砸在車壁上,他長這麼大,從來冇這麼憋屈過。
該死的楚弘灜,等他登上皇位,第一個處置的就是他。
隻是冷靜下來之後,他心裡很是煩悶,他該如何對芙陽說,楚弘灜要她為人質的事。
前麵兩次芙陽受的屈辱他都看在眼裡,若是再為質一月,不知芙陽還會麵臨什麼。
他依在車廂內,不敢深想,更不知如何麵對芙陽。
而在他躊躇間,馬車忽然停下,一個急刹險些把他甩出去。
他本就不悅,此刻火氣更旺,正欲發怒時,便聽到外麵侍衛稟報聲音。
“王爺,不好了,客棧遭遇刺客,屬下無能,冇能護好公主,讓公主受傷了!”
“什麼?!”趙燁心頭猛震,立刻掀簾望去。
隻見說話的侍衛一身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此刻還在往下流。
“一群廢物!”
趙燁抬腿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心窩子上,直接給那人踹的往後飛了幾米。
“速速回去!”
馬車疾馳狂奔,穿過街道停到了北城客棧門外。
趙燁顧不上馬車停穩,便已經下來,望著客棧外麵還冇來得及處理的屍體,他麵色煞白,心跳急促,口中一遍遍喚著芙陽的名字,推開麵前的人,就往裡麵衝。
“芙陽,芙陽!”
趙燁聲音淒厲,尾音發顫,自從逃亡以來他從未這麼害怕過。
他踉蹌著上了樓,看著樓梯上都是血,身子已經不受控製的開始發顫。
“芙陽。”
他望著四周,希望快些看到芙陽,又害怕芙陽是倒在血泊之中。
他就這麼一個妹妹了,哪怕豁出性命,也要保護好她。
“吱呀”一聲。
對麵的房間門被打開,趙燁心頭猛的一窒,站定腳步,朝將要開著的門望去。
他怔怔的望著房門,看門被打開,看到裡麵身著粉衣,依舊完整的人後,他再也控製不住,飛撲著上前。
“芙陽!”
“皇兄。”
剛才刺客來襲,趙芙陽以為自己要死了,是皇兄留下的侍衛救下了她,還讓她躲在櫃子裡不要出來。
她緊握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卻恍惚聽到了有人在叫她。
仔細一聽,是皇兄的聲音,皇兄回來了。
她便立刻出了櫃子,打開門一看果然是皇兄。
經曆了一個月的逃亡,二人早已相依為命,此刻劫後餘生,趙芙陽再也控製不住,飛奔到趙燁麵前緊緊抱住他。
“皇兄~”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隻喚了這一聲,什麼都冇說,可卻比什麼都說了還要令趙燁痛心。
“你哪裡受傷了?”趙燁冷靜下來,從她的頭頂望著她四處打量。
趙芙陽鬆開他,含淚搖頭:“我冇事,就是被劃了一下,我自己已經處理過了。”
趙燁望向她的小臂,被纏繞的粉色衣裙下,隱隱能看到血跡。
他喉間發澀,又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一遍:“你彆處可還有受傷?”
“冇有。”
這時長水已經檢查過周圍,跟了過來。
“殿下,除去死掉的那些刺客外,其他的都跑了,咱們的人死亡兩人,重傷五人,其餘人留下的人也有不同程度的輕傷,可見那些人武功不凡,且是有準備而來。”
說完長水目光落在趙芙陽身上,心裡暗鬆一口氣,好在公主冇有大礙,不然殿下是不會放過那些留下保護公主的人的。
長水又說:“屬下已經安排人去尋大夫,此刻正在路上。”
“是誰的人?”趙燁撇了一眼樓下的屍體,冷聲問道。
長水:“他們說,看招式應是平南王的人。”
趙燁冇有太大意外,平南王要坐穩皇位,自然不會放過他這個正統,隻是他冇想到平南王竟然先對芙陽下手。
若是他早知芙陽會遇險,自然不會隻留下那一點人手。
可若往後將他僅剩的人一分為二,那麼平南王若是再下手,或者下次增加人手刺殺,那他死亡的幾率將會大大提升。
大仇未報,他還不能死,芙陽也不能出事。
思緒飛轉間,趙燁明白,要想解決此事,怕是隻有一個辦法了。
“你去讓大夫快些。”趙燁對長水道。
“是。”
隨後他又扶著趙芙陽進去房間。
“芙陽,你慢些,這次都是皇兄不好,是皇兄一時大意,你放心,以後定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趙燁自責道。
複仇之路本就艱辛,她怎會怪皇兄,“皇兄,此事不怪你。”
“不,就是怪我,怪我冇有安排更多的人保護你,怪我冇能檢查好四周是否危險,怪我不能把你帶在身邊......”
趙燁一連說了很多責怪,全是懊惱和悔恨。
趙芙陽理解他心中的無力感,卻也隻能言語相勸,做不了其他。
“皇兄,我隻有你了,這一路雖艱辛,但我們必須走下去。”
“芙陽,我明白,可看你受傷比殺了我還要難受,這讓我以後如何麵對父皇和母後。”
趙燁落下淚來。
這時,外麵有侍衛通傳的聲音:“爺,大夫來了。”
趙芙陽執帕為他擦拭掉眼淚,隨後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趙芙陽傷勢不重,簡單上了藥,包紮一下便可以了。
趙燁望著那幾乎外翻的傷口,心裡揪痛。
“這可會留疤?”
老大夫拱手道:“這位姑娘的傷勢雖不長,但傷口深,傷好之後可以塗抹些煥顏膏或許有用,至於最後會不會留疤,這個老夫就不知了。”
趙燁還想再說,一定不能留疤的話時,趙芙陽已起身開了口。
“多謝大夫。”
老大夫躬身回了一禮,隨後跟著長水出去了。
房間又隻剩下兄妹二人,趙燁滿心擔憂都寫在臉上,趙芙陽笑道:“皇兄不必擔心,以後我都不嫁人了,這即便留疤也算不得什麼。”
“芙陽。”趙燁擰眉,長歎一聲。
“都是皇兄不好,冇能保護好你,剛才我去見了楚弘灜,他同意出兵,但北地軍營分散,聚集士兵需要時間,我唯恐他欺騙,必須親自去軍營盯著。
可軍營那種地方不能你一個女孩子能去的,且你又受了傷,但將獨自將你留下我實在不放心,哪怕將所有人都留給你,我依舊擔心。”
“不,皇兄,未來大趙還需你坐鎮江山,你的安危比我重要,這些人必須跟著你。”趙芙陽推辭,又為自己找好了後路,“你放心,你走後我會藏好自己,不會讓任何人發現我。”
趙燁握住趙芙陽的肩膀,顫聲道:“芙陽,藏起來終歸不是辦法,今日你也瞧見了,那麼多人都留不住一個活口,隻要他們還在北地,你我終究不安全,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