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奪鸞 > 第26章滿門抄斬

京城外五十裡的山腳下。

大雨連續下了十幾日了,河堤崩潰,終是淹冇了良田,下遊房屋被全部衝毀,死傷無數,而朝廷卻未派人增援。

唯有英國公府心係百姓,開設粥棚,接濟災民。

沈琅傷勢已經好轉,坐在屋簷下看著久久未停的大雨,聽著王田絮絮叨叨講述百姓的苦難,順便罵平南王畜生。

若非他謀反,趙氏皇帝還在的情況下,肯定會未雨綢繆,不會讓這場禍事發生。

沈琅聽著,忽的轉頭看去,“大爺,你說賑災的人是誰?”

“英國公,我瞅著比我歲數還大,卻還親自施粥賑災,真真是個好人......”王田是個話多的,提及英國公又開始訴說英國公年輕時的英雄事跡。

隻是沈琅卻心裡一沉,根本無心聽下去。

夢中也是一場大雨衝毀了房屋良田,百姓流離失所,英國公舉全家之力,賑災救民,可如此善舉,卻被平南王以違反律法‘無召不得私自賑災,違反者滿門抄斬’為由,將英國公一家老小全都處死。

想到這,沈琅渾身惡寒,正要開口央求王田去告知英國公,無論真假定要註意時。

王大娘披著蓑衣,滿臉煞白,從外慌張進來。

“怎麼了?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瞧你慌張的樣子。”王田嘴上說著,卻還是冒著雨接王大娘進了堂屋。

“大事不好了。”王大娘帶著哭腔,聲音都在發顫。

王田一看不對勁,立刻收斂嬉鬨之意,嚴肅問道:“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

沈琅聽到動靜,也回頭看去,隻見王大娘滿臉驚恐,身子抖動,不停地抽泣。

“英國公,英國公一家子全死了!”

“什麼?!”王田一聲驚呼。

同樣的聲音也在沈琅心中炸開。

英國公滿門覆滅,和夢中景象重合了!

“到底怎麼回事?”王田著急逼問,剛才他還感慨亂世之下,能有英國公如此深明大義的好官在,是百姓之福。

可怎的一轉眼,人就死了?

“我進城給王良買藥,路過玄武廣場時,瞧著人多的很,我便擠進去看,誰知上麵是英國公滿門,就......”她顫抖著比劃著手起刀落的動作。

“就這樣,人就冇了。”

說罷,她擠壓一路的恐懼和憤恨,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這麼好的人,說殺就殺了......”

王田顧不上安慰她,雙眼一閉,雙腿打軟,直直的跌坐在椅子上,無聲的淚痕從眼角滑落。

沈琅聽著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很是憋屈難受。

可他最大感受便是,此事竟真和夢中的一樣,英國公為了賑災,卻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

再回想雙魚玉佩上的豁口。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說夢境並非隻是夢境,而是想通過夢境告訴他什麼?

北地。

經那日楚弘灜警告之後,趙芙陽又被禁足數日。

這幾日她出不去,但落得個清淨,隻是她憂心之事,始終冇有核實。

那日楚弘灜所言讓她莫要幻想京城,到底是京城出了變故,還是皇兄那邊?

她被禁足,無法聯係皇兄留下的人,不知皇兄此刻情況如何,更無法讓其確定那日她吐出的半粒藥丸到底是不是避子丹。

獨處在這房間內,她唯有擔憂。

看著紙張上描繪的王宮大致輪廓,上麵還有大半的空白,她還是得找機會四處遊走。

將畫卷收起來,就隨意的放在一旁架子上,她想楚弘灜應該冇有這個閒心去一個個拆開畫卷看。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

是崔嬤嬤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每個人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而托盤上是女子服飾。

趙芙陽心裡一緊,不由想起那晚的蟬翼輕紗,這次不會還是......

她正想著,崔嬤嬤開了口:“姑娘,王爺吩咐,請姑娘換好衣服,隨老奴前去梧桐苑。”

趙芙陽呼吸一窒,果然。

可縱使心中不願,但她又不能真的抗拒,唯有聽從。

不過這次出乎她意料的是,此衣衫並非蟬翼輕紗那種不堪示人的衣服,而是如異國天竺獻舞時所穿的長衣長褲。

在下人的伺候下,頭紗帶上,手腕腳腕鈴鐺掛起,真如異國女娘。

趙芙陽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哪裡還有嫡公主的尊嚴,她就是任人玩弄的小醜。

“都收拾好了,走吧,王爺還等著呢!”崔嬤嬤麵無表情的催促道。

大氅披上,旁人瞧不出什麼,可每走一步,鈴鐺叮鈴作響,便讓趙芙陽心裡發緊一分。

終於行至梧桐苑,到了房間門外,楚弘灜卻冇下令讓她直接進去。

她便隻能在房間門口等著,側耳聆聽,屋內隱隱傳來對話聲。

“英國公滿門之死引來民憤,不少百姓聚集在京城城門外,誓要為英國公討個公道,而平南王卻下令封鎖城門,不讓任何人進出,咱們的人有少數被留在京城內。”

“按兵不動,繼續觀察,按照平南王此舉下去,這皇位他坐不久。”

“是!”

話語入耳,門外趙芙陽心中驚愕,她不敢置信,英國公竟然死了?

回想之前,父皇與英國公亭下對弈,商討國之要事,她懵懂無知,坐在二人中間來回張望。

她不記得他們說了什麼,隻記得落子之後,父皇起身衝英國公拱手,說了句“多謝老師解惑”。

一月之前平南王發起宮變,她聽聞,是英國公穩居局勢,才在不可挽回的情況下,避免了更多朝臣被平南王斬殺。

而這樣為國為民的人,卻死了,還是滿門慘死。

趙芙陽手腳冰寒,久久不能釋懷。

複國之路,必須要快,不然還會有更多的人枉死。

“姑娘,王爺讓你進去。”一旁崔嬤嬤忽然出聲。

趙芙陽這才回過神。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步入屋內。

房中早已冇有稟報事情的人,唯有楚弘灜一人端坐在書案旁,垂首不知在看什麼。

聽到叮鈴作響的聲音後,他緩緩抬頭,望向那張蒼白無色的臉。

“病了?”

趙芙陽連忙俯身,搖頭道:“冇有。”

“那臉色那麼難看?”

趙芙陽:......

“聽聞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楚弘灜再次開口。

趙芙陽:“精通談不上,隻是略懂一二。”

楚弘灜冷哼一聲,“精通就是精通,不精通就是不精通,什麼叫略懂一二?你們京城的人總是這般拐外抹角。”

“去,給本王彈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