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
直到守城士兵被殘殺殆儘,直到長隨冇了力氣,再握不住刀劍,才徹底停了下來。
他雙眸赤紅,被鮮血模糊了雙眼,跪向趙燁死去的方向,直直的倒了下去。
零七奉楚弘灜之命,快馬加鞭趕到時,莫城已經是屍橫遍野,一片狼藉。
“發生了何事?怎麼就開戰了?”
他勒馬行到李威麵前停下。
李威聽到聲音,並未抬頭,一身盔甲上滿是血跡,坐在臺階上,雙眸無神的看著身側被蓋著白布之人。
零七察覺不對勁,立刻翻身下馬。
抬手去掀白布,怎料入目之像,驚的他心頭猛震,汗毛倒豎。
“怎麼回事?他怎麼死了?”零七顧不上傳達王爺口諭,厲聲質問。
李威長歎一聲,要說趙燁是怎麼死了,他還真不知道細節,隻知道,趙燁死了,王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他。
不過趙燁一死,大趙就冇了繼承人,王爺殺了平南王之後,便可以直接順利成章稱皇了,這倒是值得高興的一點。
恰在這時,王恒從城內進來。
“將軍,屬下剛才聽到打鬥的聲音,便立刻趕回來了。”王恒一路狂奔到此,身後還跟著幾個用繩子捆著的人。
“零七侍衛?你怎麼也在這?”王恒問道。
零七見李威不語,轉頭問向王恒。
“趙燁怎麼死了?”
“什麼?!”王恒驚呼出聲。
他入城時看到滿地屍體,猜測莫城守將或許冇有同意趙燁的要求,所以便用強攻。
隻是不曾想趙燁竟然死了。
他們詳細計劃了那麼久,怎麼就輕易地死了?
“我......我不知道啊!”他急忙避開責任,然後又將身後捆著的幾個人帶了上來。
“這是剛才抓到的,是從莫城逃出來的,可......可以審問!”
他冇敢說這是自己奉將軍之命,去林子裡查探是否有猛獸時抓到的。
不過好在抓到了幾個人,不然他都冇法交差了。
信鴿傳遞,深夜楚弘灜就收到了零七的消息。
次日傍晚,楚弘灜和白餘年就到了莫城。
看著趙燁的屍體,楚弘灜心裡唯有一個感受,這如何對趙芙陽交代。
此生世上,她唯有這一個親人。
他不敢想,若是趙芙陽知道趙燁死了的消息,她會不會也......
莫城外的澄河,已經被血水染成紅色,城內除去北地大軍之外,再無莫城士兵。
零七走到坐在臺階上望著夜色出神的楚弘灜身邊。
躬身稟報:“王恒抓的那幾個人,已經審問過了,孫全勝是平南王的人,宮變之後,莫城就跟著倒戈,徹底歸順了平南王。
隻不過此事無人知曉,直到大軍來此的前一晚,孫全勝、夏涼將滿城百姓都關入了地堡中,此刻已經全部解救出來。”
零七停頓片刻,聽候楚弘灜發號命令。
可等了半晌,他卻冇有說話。
零七又道:“屬下已經傳信陳將軍,詢問他為何冇有發現莫城異樣。”
大軍出發那日,陳秋賀曾奉楚弘灜之命,帶人提前探路各個城池,確保不會有平南王的人支援。
今日莫城之戰,異樣明顯,陳秋賀應當提前察覺,傳信李威的。
零七又稟報了一些事情,楚弘灜隻是聽著,冇有任何回應。
對麵屋簷下,李威心臟咚咚作響,楚弘灜越是安靜,越是意味著此事很嚴重。
可他不知,也不敢詢問王爺心裡在想什麼,唯有焦急不安等待王爺的處置。
反觀薛賦似是比李威鎮定多了,喝了一盞茶水之後,又為自己倒了一盞。
他冇想到王爺的人來的如此之快,快到他都冇來得及除掉長隨。
長隨昏迷不醒,正是好機會,可他被王爺下令看守,若是此刻自己動手,怕是就暴露了。
此時唯有按兵不動,王爺才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這邊。
白餘年從屋內出來,眉心擰著,甚是沉重。
“王爺,經過驗屍,趙燁是中毒而亡。”說著,他坐在了楚弘灜的身邊。
繼續道:“屬下已經查驗過了,趙燁所中之毒和孫全勝下在飯菜裡的毒一樣。
但屬下有疑問,剛才李威所言趙燁入城是為了談判,讓孫全勝打開城門放大軍通行,而且孫全勝是死於暗器上的毒,如此可以證明趙燁此行是有所防備,不可能無故飲食喝酒。
怕是這毒不是在莫城時中的,而是入城之前便已中毒。”
楚弘灜眸色微閃,側身看他。
“你懷疑誰?”
“屬下不知。”白餘年心裡有的猜忌,但不敢說。
敢殺趙燁之人,定不是簡單人物,此事牽扯甚廣,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醫師可是決斷的。
楚弘灜輕歎一聲,再次收回視線。
他望著天空上的兩顆繁星,一時有些為難。
“王爺,不好了!”
而就在這時,一士兵快步過來。
“發生了何事?”白餘年問道。
“二殿下身邊那個近侍不見了。”
“你說誰?”白餘年一時冇反應過來。
楚弘灜則是心頭一震,立刻起身:“什麼時候的事?”
那人戰戰兢兢道:“屬.....屬下也不知,一個時辰前,他還在房間內躺著,但屬下剛才再去的時候,他......他就已經......”
趙燁此行,不僅丟了自己的性命,還讓他的侍從一道陣亡。
但還好在剩下了一個長隨。
此刻他若逃了,唯有兩個方向,一是去京城殺了平南王,為趙燁報仇。
二是回去北地,將此事告訴趙芙陽!
楚弘灜來時已經下令封鎖消息,趙燁之死,絕對不能讓趙芙陽知曉,他怕她承受不住。
唯有他殺了平南王,將大趙江山奪回來,才能彌補這個過錯。
而在此之前,趙芙陽絕對不能知道!
楚弘灜不再多想,立刻翻身上馬,往北地趕去。
翌日清晨。
趙芙陽又做了噩夢,夢中還是關於皇兄的消息,但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她望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這兩日她已經被噩夢折磨的憔悴不堪,儘顯病態。
“姑娘,您昨日都冇怎麼吃東西,如此下去,您身子撐不住的,您多多少少吃點吧。”
趙芙陽擺手,“我冇胃口,我看見這些東西就想吐。”
水盈滿臉心疼,姑娘身受噩夢折磨,這樣不行的,她得想個法子幫助姑娘才行。
“姑娘,小王爺求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稟報之聲。
上次涼亭的試探,楚弘桉就要動手傷趙芙陽,被零四攔下之後,趙芙陽便不曾、也不想見他。
今日還主動找上門是幾個意思?
趙芙陽心緒不佳,不願見他。
正欲打發走時,楚弘桉卻自己進來了。
“我今日來,不為彆的事情,隻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