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舟這才意識到,難怪當初他用儘方法阻攔蘇婷聯係謝綺羅,怎麼她還是要派人對林清縵下手。
原來當時謝綺羅已經知道謝崇山將大半財產給林清縵的事,這才決定對她下手。
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也依舊無法緩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謝綺羅卻起身緩緩幫他整理胸前的領帶,剛剛眼底的陰鷙退去,眼裡隻剩柔情,“起舟,原本我還猶豫不決,畢竟他也真心實意把我當親閨女養了那麼多年,我還下不去手,多虧你,我這次才能下定決心奪權。”
“還有那個林清縵,父親給她的那些錢,我會讓她儘數吐出來!”
秦起舟扯了扯唇,僵著手在她頭頂摸了摸,“你做得對,你陪了他那麼多年,相伴的情誼早就不是血緣能比的呢!”
謝綺羅聞言眉頭也跟著舒緩開來,“好了,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咱們要開開心心出去,做一對令人羨慕的新人,對嗎?”
秦起舟僵硬地點點頭,和謝綺羅一起手挽手出了門。
兩人身後,有幾名手下把裝有賬本和名單的保險箱從後門運走。
秦起舟看了眼幾人離開的方向,和擦肩而過的賓館服務員點了點頭交換神色,掌心的紙條瞬間傳遞到對方手中,他則轉而和謝綺羅一起穿過走廊回廊,走向一樓宴客廳。
盛大的西式婚禮,正式開始。
潔白的紗幔從酒店高高的穹頂垂落,白玫瑰層層疊疊鋪滿紅毯,水晶吊燈流光熠熠。
在遍地還流行紅綢喜宴的年代,這場西式婚禮幾乎是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來往賓客魚龍混雜,一半是商界名流,一半是她養父謝崇山手下走私集團的骨乾,衣香鬢影之下,暗流洶湧。
宴會廳座無虛席,管風琴悠揚的樂聲響起。
紅毯兩側賓客紛紛起立,目光齊聚。
秦起舟先行上了臺。
謝綺羅則挽著臨時安排的長輩手臂,一步步走過鋪滿白玫瑰的長毯,走到禮臺之上,站到秦起舟身側。
她婚紗裙擺曳地,麵容明豔,眼裡是即將成婚的滾燙歡喜。
司儀穿著正式禮服,站在兩人麵前,按照西式婚禮流程,朗聲開口,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大廳。
“秦起舟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謝綺羅女士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愛她、守護她,一生不離不棄?”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向禮臺上的新郎秦起舟。
謝綺羅微微垂眸,嘴角噙著淺淺笑意,等待那句承諾。
下一瞬。
秦起舟猛地抬眼,臉上那副溫情順從的偽裝,撕得乾乾淨淨。
先前和謝崇山帶來的人動手,眉骨受傷。
此刻,他受傷眉骨下的紗布襯得眼神冷冽鋒利,和臺下服務員眼神交彙的下一瞬,眼底所有溫情一點點褪去。
他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我不願意。”
四字落下。
管風琴樂聲戛然而止。
滿堂賓客嘩然,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響。
謝綺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猛地扭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珍珠頭冠下,臉色刹那間褪得慘白。
“起舟,你這是乾嘛?”
“綺羅,謝先生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你不能這麼對他!”
秦起舟冷冷看著她,隨即眼神看向宴席入口。
謝綺羅順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去,隻見剛剛被人押去賓館的謝崇山完好無缺地出現在宴席入口處。
謝崇山帶著身後一群人呼啦啦進入宴席的瞬間,宴席上所有人幾乎都站了起來。
那撲麵而來的王者氣勢,壓得所有人都不敢抬眼看他。
秦起舟看向一旁麵色慘白的謝綺羅,就在剛剛聽她說完謝崇山的過去後,他突然意識到一種很可怕的猜測。
像林辰生潛伏在謝崇山身旁二十幾年,都無法從他手中拿到那些機密。
更彆說他在集團內部從最開始當謝崇山的保衛員,這一年多裡受了不知多少次傷,謝崇山都從未拿正眼看他。
要不是他拚命想辦法救了謝綺羅,恐怕謝崇山連他名字叫啥都不知道。
狡猾如謝崇山,他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謝綺羅三兩下背叛奪權。
興許保險箱裡的那些賬本和名單都是假的。
所以他臨時決定倒戈。
秦起舟從臺上走下來,站到謝崇山身旁,將矛頭對準謝綺羅,“綺羅,謝先生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能背叛謝先生呢?”
謝綺羅一臉錯愕,“不是你讓我奪權嗎?秦起舟,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背刺我?”
不等她說完,謝崇山身後的一群手下齊刷刷衝了過去,將身穿婚紗的謝綺羅雙手反剪控製住。
“各位賓客,讓大家見笑了,今天婚禮取消!”
謝崇山說話間,謝綺羅已經被人帶了下去。
他舉杯和每一桌賓客敬酒,又讓飯店服務員繼續上菜。
等宴席結束,又一個個送走賓客後,謝崇山這才坐到座位上休息,眼神冰冷地看向秦起舟。
“我早就知道你這人狼子野心,冇想到你居然慫恿她背叛我。”
“你以為你臨時倒戈,我就能放過你嗎?”
“把他給我捆起來,丟海裡去!”
謝崇山一聲令下,一群人就衝了上來,把秦起舟捆成一團。
秦起舟眼裡滿是絕望,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服務員,最後被套上了麻袋,眼前一片漆黑……
*
小漁村石頭灣。
林清縵等在辦公室裡,焦急地踱來踱去。
驀地,門口保衛員同他彙報。
“林廠長,周老板他來了!”
林清縵趕忙迎了出去,和帶著人匆匆進來的周靳蕭撞了個正著。
“怎麼樣了?拿到那些賬本和名單了嗎?”
她火速關上門,看向跟在周靳蕭身後喬裝打扮成男人的喬錦書。
喬錦書將懷裡的一遝賬本和名單掏了出來,擺在桌麵上,“拿來了,我剛剛按你的吩咐打扮成那個謝綺羅的模樣去百寶齋開保險箱,還好他們冇懷疑。”
林清縵拿著賬本和名單,臉上的愁雲緩緩散去。
有了這些東西,周祈擎就能完成任務回歸了。
可正當她沉浸在重歸幸福的喜悅中,一名飯店服務員模樣的人衝了進來,臉色慘白,“不好了林廠長,秦哥出事了,現在也就隻有你能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