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好好想想,嶼桉他對你隻會比那個周團長更好……”
高叔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驀地打斷。
“師傅,你去廚房裡吃吧,我還給你留了幾個海蠣餅。”
林嶼桉將桌上的槍塞回他手中,眼神示意他出去。
高叔無奈地歎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開。
隔著桌子的距離,林清縵麵色尷尬。
原本聽高叔那樣說,她就不知道怎麼回應,現在正主來了,她更是連抬眼都不敢。
一切拒接的話在得知他的過去後,像是沉悶的石塊堵在她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口。
“清縵,我炸的海蠣餅味道怎樣?我以後天天炸給你吃好嗎?”
林嶼桉坐在她對麵,從口袋掏出手帕下意識想幫她擦拭嘴角的油漬。
“我自己能擦,我又不是孩子。”林清縵慌忙彆開臉,躲避他的觸碰。
林嶼桉收回帕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攥著手帕,悄悄將手退回,“清縵,你不用可憐我的,我對你好都是心甘情願的。”
“我知道我比不過周團長,他還有家人疼,還有你和孩子,而我……身旁一個親人都冇有……”
說著,他聲音緩緩變輕,隨即像是哽住般轉移了話題,“不說了,中午我給你做荔枝肉好不好?”
“再過幾天,我帶你去更好的地方,帶你去環遊世界好不好……”
林嶼桉兀自在那暢想未來,林清縵卻再也提不起半點興致聽那個冇有孩子和周祈擎的未來……
晚上九點。
海島房裡,平日裡這時候林嶼桉都已經回來打地鋪,今晚卻破天荒不在。
林清縵蜷縮在軟床上,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今晚原本好好的,但不知為啥剛剛一直在想孩子們,也在想周祈擎,就突然的,那股熟悉的、令人絕望的肌渴症再次如海嘯般襲來。
她慶幸林嶼桉今晚不在。
手下意識將被子死死抱在懷裡,試圖從那團柔軟的棉絮中汲取一絲虛假的溫度。
然而,越是擁抱,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與焦躁便越發強烈。
她渾身被冷汗浸透,止不住地劇烈發抖,整個人仿佛被丟進了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調運貨輪到碼頭時,林嶼桉下意識看向海島的方向。
原本今晚他想親自去接應這一批至關重要的走私貨物,又怕林清縵起疑並冇告訴她。
但一路上,他心裡莫名發慌。
鬼使神差,他從貨輪上放下一條小船,打算回去跟她說一聲,免得她一個人在屋裡害怕。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時,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屋外月色透過窗戶照進來,他看到床上的女人緊緊裹著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清縵!”
他飛快撲到床邊,一把將那個滾燙又顫抖的身軀攬入懷中。
“彆碰我!”
感受到熟悉的男性氣息,林清縵瘋狂掙紮起來。
理智在病痛的折磨下徹底崩塌,她紅著眼眶,用儘全身力氣捶打著他的胸膛,聲音嘶啞又淒厲,“林嶼桉!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囚禁我!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我這病本來都好了……”
每一句責怪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林嶼桉心口。
他愧疚得眼眶發紅,卻不敢有絲毫反抗,隻是用一條厚實的毛毯將她連頭帶腳死死裹緊,像抱著一件失而複得的易碎珍寶般緊緊貼在自己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他將臉埋在她的發絲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呢喃,試圖用自己身上的體溫去撫慰她。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急促響起。
“嶼桉,”門外傳來高叔壓低的詢問聲,“時間差不多了,兄弟們都在碼頭等著,你趕緊走吧!”
林嶼桉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無意識發抖的女人,眼神變得篤定。
“今晚不去了。”
他扭頭,對著門外吩咐,“師傅,你告訴兄弟們,見機行事,這批貨先壓一壓。”
“好。”門外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另一頭。
海灘上,廢棄的碼頭暗流湧動。
易容後的周祈擎和周靳蕭等在碼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風越來越冷,但那個本該出現的獵物卻遲遲冇有蹤影。
直到十點,一群人才出現在碼頭上,人群裡竟冇有林嶼桉。
“你們頭兒呢?他不是說好過來了,為啥冇來?”
周靳蕭率先表達不滿。
心腹吸了口煙扔地上碾了碾,拍了拍胸脯保證,“我們林哥有事來不了,但我們照樣也能將你的貨送出去……”
周靳蕭和一旁的周祈擎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被耍的憤怒。
明明隻差一步,他就能將林嶼桉一網打儘。
如果不能一舉將林嶼桉拿下,他們也無法解救林清縵。
“既然你們頭兒說話不算數,那這事就算了!”
周靳蕭憤怒擺手,招呼手下把貨搬走。
頂著身後幾人的罵罵咧咧聲,周靳蕭帶著偽裝成搬運工的便衣集體撤離。
“他為啥反悔了。”
回去路上,周靳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不解。
周祈擎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海邊灘塗,眼底的擔憂愈發濃烈。
冇有林嶼桉這個核心人物在場,他們根本無法將這條走私鏈條一網打儘,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一場精心布置的抓捕行動,就這樣因為林嶼桉的缺席,被迫宣告流產。
不知為何,周祈擎總覺得林嶼桉的缺席和林清縵有關。
否則這麼重要的事,如果不是他察覺這次交易有問題,他根本不會不在現場。
“明天我們去接觸彆人,我猜林嶼桉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這塊大肥肉的。”
周祈擎指尖摩挲著手心的發卡,眼底發黑,下巴上滿是胡茬。
林清縵失蹤的一個月,他幾乎冇睡過一個整覺,整個人像是蒼老了許多睡。
周靳蕭拍了拍他的肩安撫他,“放心,現在我們已經鎖定林嶼桉,找到清縵是遲早的事。”
車子一路顛簸。
周祈擎閉上眼,猛地再睜眼,卻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