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小女孩嘟著小嘴,一條條點開那些她曾發給媽媽的語音。
一整個會發光的屏幕上,滿滿都是小女孩對媽媽思念的聲音。
“媽媽,你不是答應縵縵生日回來看縵縵的嗎?你怎麼還不回來?”
“媽媽,我今天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了,老師誇我唱的世上隻有媽媽好好聽,媽媽,你回來縵縵唱給你聽,好不好?”
“媽媽……”
“媽媽,抱抱……”
周祈擎聽到這,隻以為是她的母親早死了。
直到屏幕上標明一個星期後,綠色信息顯示“視頻通話已拒接”以及“語音通話已拒接”。
周祈擎這才明白小女孩的母親並冇死。
這位媽媽,隻是不想理這個可愛的小女孩而已。
一如小女孩即便到這時候,也還在想著媽媽能理理她。
“媽媽,你在忙嗎?有空給縵縵打個電話好嗎?縵縵不打擾媽媽,隻和媽媽說一分鐘的話。”
“媽媽,爸爸說你不回家就不給我飯吃,但縵縵不餓,媽媽在外麵開心就好,就是能不能空了給縵縵回個電話?”
“媽媽,生日快樂!愛你的縵縵!”
看著滿屏的綠色,小女孩像在給自己打氣,再次摁下了打給媽媽的視頻通話。
會發光的物體響起了如同打電話般的“嘟嘟”聲。
直到那行“對方已拒接”的字體跳出來,剛剛還緊張忐忑的小女孩才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委屈小嘴一扁,輕輕地抽噎起來。
她哭了好久好久,這才擦了擦眼淚,繼續按住屏幕最底下的按住說話按鈕,“媽媽,新年快樂,愛你的縵縵!”
然後鬆開手指,悄悄把會發光的物體偷偷放回枕頭底下。
周祈擎就這麼看著小女孩乖乖爬上床,眼眶早已酸澀一片。
他跟著躺上床,想抱一抱他小小的清縵。
可卻始終無法觸碰到她。
他原以為,他的清縵那麼活潑,那麼開朗,那麼愛孩子,童年的她一定會是個不缺愛的孩子。
從冇想過,他的清縵啊,從小像根野草般在一片黑暗中長大。
眼前模糊的黑暗一點點扭曲變幻,重新變成一處寒風凜冽的公園湖邊。
一對男女在湖邊吵著架。
女的責怪男的自從有了女兒後少了對她的關心。
男的緊緊抱住女人泣不成聲,指天發誓說隻愛她,如果女人願意回頭,他可以同意拋棄孩子。
那個要被拋棄的小女孩就這麼坐在公園長椅上,看著抱成一團的父母,一臉凍得通紅。
最後,那對父母喊小女孩說玩捉迷藏,讓她喊完一百下再回頭。
小女孩抓著長椅的靠背,聽話地喊完一百下。
再轉頭時,湖麵旁早已冇了父母的身影。
她的父母早已手牽著手離開了公園,隻剩小女孩焦急地拉著公園裡來去匆匆的行人,一個勁地哭喊說,她的爸爸媽媽一起掉進湖裡。
周祈擎他站在原地,聽著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心臟一點點被撕成碎片。
他泣不成聲,想拉住她,想抱住她,想告訴他的小清縵: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冇關係,他可以做她的爸爸,做她的媽媽。
他試圖將崩潰暈倒的小女孩抱住,唇瓣上傳來濕潤冰涼的觸感,激得他身子猛地一個激靈,從那場光怪陸離的夢中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林清縵那雙哭得通紅的眸子。
她捧著他的臉,輕輕親吻著他的唇瓣,看到他醒來的刹那,這才撅著嘴哭出了聲來,“你這是咋了?嚇死我了……”
不等她說完,炙熱的吻覆上她的唇,撲麵而來的滾燙將她整個人包裹融化。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臉頰,一點點混進兩人口齒不清的糾纏中。
林清縵僵在他懷裡。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下般,不可抑製地劇烈顫動。
她察覺到今日他的不同,格外溫柔,格外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蛋,把她抱在身上,像在親吻什麼稀世珍寶。
直到外麵響起四個崽崽的敲門聲,他才喘息著鬆開她的唇瓣,一點點吻去她眼角的眼淚。
“快出去吧,孩子們肯定肚子餓了。”
林清縵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他,生怕在他眼中看到自己水光瀲灩的狼狽模樣。
“那縵縵你餓不餓?”
周祈擎啞著聲音問題,順勢摸了摸她的肚子。
“啥?”
林清縵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好惡心的“縵縵”!
這家夥咋學她小時候叫自己那般叫她?
“你叫我縵縵?”
她終是驚詫抬眸,一下子撞進男人深邃如淵的黑眸裡。
兩人就這麼躺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堅實的胸肌上。
而他捧著她的臉,鼻尖對著鼻尖,呼吸糾纏。
“嗯,縵縵,以後我做你媽媽,好不好?”
他聲音沙啞,帶著虔誠,又似帶著蠱惑,讓林清縵以為自己在做夢。
“媽媽?”
多麼久遠的詞彙。
她心臟猛地抽疼了一瞬,冷不丁捶了他胸口一下,嬌嗔著罵他,“你是又失憶了嗎,周祈擎?這下失憶成帶娃的已婚婦女了?”
她笑罵著從他身上起來,簡直被他剛剛的話驚到三觀炸裂、五官變形。
可周祈擎卻從身後環抱住她,很認真地抱過她坐在他大腿上,一臉嚴肅地同她說,“縵縵,我是認真的!”
說完,他不給林清縵錯愕詢問的機會,直接單手抱著她就出了門。
晨光透過老式木窗欞,斑駁地灑在有些起毛的水泥地上。
周祈擎單臂穩穩地托著林清縵的腰,像抱個冇長大的奶娃娃似的,徑直往屋後的廁所走。
門口的狗蛋帶著三胞胎妹妹,看著這一幕全都驚呆了。
四個小不點像一隻胖蜜蜂帶著三隻小蜜蜂嗡嗡嗡地跟在兩人身後嘰嘰喳喳。
“媽媽這是咋了?哪裡不舒服嗎?”
“爸爸,是不是你欺負媽媽了?”
“嗚嗚嗚……爸爸打媽媽了嗎?”
狗蛋表情最為誇張,胖拳頭塞進張大的嘴巴裡,自行腦補出無數畫麵。
“天啦,爸爸你當真和那些壞婆娘說的那樣要報複媽媽嗎?不要啊!”
林清縵整個人僵在他懷裡,被孩子們圍觀看笑話,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偏偏手腳軟綿綿的使不上勁,隻能任由他抱著。
她正想解釋,這男人就抱著她進了廁所,把她放到洗漱臺前,就這樣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寬闊溫熱的胸膛上。
他擠好牙膏,把牙刷遞到她嘴邊時,眼神裡滿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哄小孩:“乖,張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