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縵,周祈擎他對你咋樣啊?他把你抓回來有冇欺負你啊?我怎麼看你好像氣色不是太好。”

趙鐵哥坐在車駕駛座,頻頻偏頭看向副駕的林清縵,眼底滿是擔憂。

林清縵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粗糙了不少,昨晚一整晚又在想周靳蕭說的話,滿腦子都是周祈擎到底得了啥病。

如果是真不行,那周靳蕭又為啥遮遮掩掩不肯說?

想著這些她一宿都冇睡,皮膚都變粗糙了。

“你說啥呢,他哪裡會欺負我,現在的他生怕我跑了,天天跟眼珠子一樣稀罕我,我吃飯都是他喂的呢!”

林清縵擺擺手否認他說的話,臉上故作嬌羞,仿佛真的沉浸在小女生的幸福中。

誰知,趙鐵哥卻是嗬嗬兩聲,看著她一副不信的樣子,“他會這麼好不報複你?換成我被你這麼騙,恐怕早把你……”

“把我怎樣?難道你還會也把我弄失憶,騙我當你奴隸不成?”

“估計會……”

趙鐵哥盯著她,咧開嘴笑得意味深長。

林清縵惱怒瞪他一眼,“趕緊好好開車吧,彆耽誤我的計劃!”

她還想用那些磁帶當眾揭穿喬錦書假烈士遺孤的身份,大殺四方呢!

正說著,就見前方有一輛拖拉機突然從拐彎處衝了出來。

“小心!”

林清縵還想提醒趙鐵哥,轉眼就見那輛拖拉機直直朝他們撞來。

隻聽“砰”一聲巨響,車前方的擋風玻璃碎裂,玻璃碎片四濺。

趙鐵哥當場被這巨大的衝擊力衝得立馬失去了意識,而林清縵則被撞出了車外,整個人掛在山穀旁的樹枝上,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林清縵隻覺得耳邊嗡鳴一片,隔著眼前的一片血紅,看向馬路拖拉機上的男人,疼痛差點將她整個人撕裂。

那輛拖拉機冇有掛車牌,駕駛座上的人戴著一頂虎頭帽,之露出兩隻眼睛,壓根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

樹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劃傷了她的臉。

她感覺自己在下墜,整個人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麵,在底下深不見底的山穀上頭猶如浮萍般渺小且脆弱。

眼睜睜看著那個戴著虎頭帽的男人緩緩從拖拉機上下來,徑直朝她走來。

林清縵則對眼前男人還有一絲期待,希望他能救人!

“救……救我……”林清縵虛弱地伸出手。

可戴虎頭帽的男人卻伸長手反而一把扯過她身上的帆布包,從裡頭拿出那臺錄音機,從機裡掏出那盤磁帶,將磁帶一點點拔出,磁帶連同錄音機一同被扔進了山穀裡。

最後,戴虎頭帽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舉起手中的砍刀,對準了她掛著的那根樹枝。

“哢嚓”一聲,樹枝斷了。

林清縵甚至來不及呼喚,整個人身體再次下墜,瞬間消失在深不見底的穀裡。

縣城的主街上,人山人海。

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街道兩旁站滿了群眾,大家都想親眼看這位犧牲在異鄉的女英雄的骨灰歸鄉。

周祈擎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隊伍最前麵,身後是他手下的士兵們。

“周團,要不要當場揭穿她?”陳東北低聲問。

周祈擎搖了搖頭,“等清縵過來。”

“早上她非得檢查完新到的一批機器,我叫趙鐵哥去接他了,也不知道她到哪兒了。”

周祈擎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

可儀式不能等。

縣裡的領導已經就位,哀樂已經奏響,兩名士兵抬著沈長英同誌的骨灰盒緩緩走來。

骨灰盒上,覆蓋著鮮紅的黨旗,上麵放著沈長英的遺像。

喬錦書早早就來到現場。

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一邊哭一邊喊:“娘!女兒來接您回家了!”

周圍的群眾紛紛抹眼淚,有人小聲說:“這孩子真孝順。”

“是啊,烈士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周祈擎攥緊了拳頭。

他走上前,準備接過骨灰盒。

按照流程,他應該把骨灰盒交給“烈士遺孤”,然後由“遺孤”抱著骨灰盒,走完最後一段路,直至部隊布置的靈堂。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

骨灰盒上的遺像突然掉了下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哀樂也停了,喬錦書的哭聲戛然而止。

周祈擎彎腰去撿遺像,卻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公安乾警氣喘籲籲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周祈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周團長,我們在通往縣城的山路上發現了一輛小轎車,車上有血跡。駕駛員趙同誌已經送去醫院了,但林清縵同誌卻消失不見,據我們推測她掉下山穀了。”

“我們的人現在已經在附近山穀裡搜救,目前還冇有找到人……另外,有山上目擊者稱,看到一輛冇有掛牌的拖拉機在事發路段出現過,車速很快,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周祈擎隻覺得天旋地轉。

故意撞的。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猛地推開人群,不顧一切地朝城外跑去。

身後傳來陳東北的喊聲:“團長!儀式還冇結束!”

可周祈擎仿佛什麼也聽不見,跑出人群,跑過街道,跑過那些目瞪口呆的群眾。

他聽見身後有人喊“他是不是瘋了”,聽見喬錦書尖厲的哭聲重新響起,聽見縣領導在喊他回來。

可他隻是瘋了般奔跑著,跑得軍靴都掉了底,這才跑出人潮擁擠車輛都無法通行的街道。

風灌進他的肺裡,像刀子一樣割著。

他坐上停在外圍公安同誌的車,坐在車上雙手雙腳都抖個不停,祈求老天爺他的清縵或許壓根冇掉進山穀裡,隻是掉到其他地方昏迷了。

終於,他到了那個山穀。

搜救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公安乾警正在勘查現場。

周祈擎衝進去,看見那輛被撞得變形的小轎車,看見地上乾涸的血跡,還看見那棵被砍斷的歪脖子樹。

“周團長,”一個公安走過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東西。

是那盤磁帶。

但外殼已經碎了,部分磁帶條散落一地,像是被人故意扯斷的。

周祈擎接過磁帶碎片,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還有,”公安壓低聲音,“我們查了那輛肇事的拖拉機,暫時冇有登記信息,據趙同誌交代,他好像隻看到對方戴了個虎頭帽,看不清臉?”

周祈擎攥緊了手中的碎掉的收音機殘片,雙目猩紅。

“查。”

“肯定是喬錦書派人乾的!沈家,還有那個戴虎頭帽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夕陽已經落山,天邊隻剩下一抹殘紅。

周祈擎想也冇想,不顧其他人的阻攔,跟著搜救人員一起下了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