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書看著林清縵從兜裡拿出一張紙,嚇得垂在身側的手都在不住地顫抖。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威脅,她壓根不知道林清縵手中捏有她什麼把柄。
一想到她要是假冒他人身份的罪名被落實,等待她的是長久的牢獄生活,她眼底的恐慌越來越大。
隻見林清縵不慌不忙展開手裡的那張紙,紙上寫著一串很長的電話號碼。
沈振邦不明所以,皺了皺眉指著紙條問道,“這電話是?”
“這就是我婆婆當初找的那位做親子鑒定朋友在國外的電話!。”
“她說她當初以為那個葫蘆玉墜是喬錦書的,這才錯認了她就是沈家血脈,讓祈擎和他訂了婚!”
“可那葫蘆玉墜明明是我的!”
林清縵抹了把嘴上的泥巴,強咽下口中湧上來的血腥味,咬著牙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人群中再次嘩然,眾人被這反轉來反轉去的證據和各執一詞的說法搞懵了,一個個暈頭轉向。
喬錦書卻是嘶喊著一個勁地否認,“胡說!胡說!這是我的玉葫蘆!林清縵你不能這樣,搶走我的男人、親人,現在居然還想搶走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後遺物,你還是不是人……”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捂著肚子那搖搖欲墜的模樣,看得在場不少男同誌都心生憐憫。
林清縵腦袋子被吵得嗡嗡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剛剛她掉下山穀,雖然衣服穿得厚,但身上還是有許多被樹枝刮到的深淺不一傷口。
再加上從山穀的樹上掉下來,砸倒一頭豬後,滾到一旁臭泥裡,又差點被豬踩死,好不容易博鬥了一番,最後才坐上運豬車來到城裡。
也是幸運,那輛車上的兩頭豬就是運到部隊食堂的。
否則精力消耗許多的她,哪有辦法頂著身上的傷過來。
此時她渾身上下都疼,幾近力竭,但還是強撐著力氣打斷喬錦書的話,看向沈振邦兩父子。
“沈老、沈律師,我知道你們冇找到人剛好去留洋做鑒定,而且你們也隻信鑒定,所以你們可以打電話問問這位當初做那份鑒定的朋友,問一下她當時鑒定報告的真實結果,如何?”
沈振邦和沈耀宗同時怔住,莫名被林清縵客氣疏離的“沈老”“沈律師”稱呼刺到,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沈振邦卻接過那張電話號碼,神情空白了一瞬,最後定了定神答應,“好,不過打國際電話,我們必須申請、審批,再到軍區通信站人工轉接,這過程最少要半個月!”
林清縵點點頭,她最初過來時也是打聽到打國際電話複雜的流程,所以這才在這裡把電話號碼作為輔助證據。
她當然知道一個周靳蕭親口承認的錄音壓根無法坐實喬錦書冒牌頂替的事。
畢竟這並不是喬錦書親口承認,那麼彆人說的話,都可以被說成背她蠱惑和慫恿促成的。
既然他們相信那份親子鑒定,就由當初那個幫婆婆做親子鑒定的朋友當場說出真相。
她今天過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不想喬錦書這個冒牌女兒接沈長英烈士的骨灰回靈堂,亂了烈士安安靜靜的輪回路。
林清縵點點頭,看著沈振邦,強撐著最後一口力氣,提出條件,“但我隻有一個要求,我想在真相大白前,不許喬錦書以女兒的身份出現在沈長英烈士的靈堂裡!”
此話一出,周遭更是議論聲不斷,許多人都認為這種提議可行。
畢竟如果還不知道誰才是烈士的遺孤,貿然讓人去靈堂認親守孝,遇到假閨女,這不是讓烈士亡魂寒心!
沈振邦和幾個領導商討了一番,也覺得必須延期舉辦喪禮,才比較慎重。
而喬錦書早已氣得咬牙切齒,目光怨毒地盯著林清縵恨不得將她撕碎。
原本今天的流程是,軍區總部來的領導將在靈堂上頒發一等功軍功章。
而她這個女兒,將親手迎接得到這至高無上的榮耀。
隻差一點點,她就拿到了!
都怪林清縵這個女人!
林清縵則迎上她怨毒的視線,朝她勾唇冷笑。
直到沈家人看著她欲言又止離開,喬錦書也跟著憤然離去,她才像是強撐著的那口氣散了般,整個人倒了下去。
周遭人一見這滿身豬屎味的女人倒下,全都捂著鼻子避開。
一直在人群中維持秩序護送領導離開的周鑫,扭頭一見這場景,不管不顧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臭氣熏天的女人。
周祈擎匆匆趕回部隊時,大老遠就見到了那個滿是泥垢子的身影,一下子就認出那人是林清縵。
他心愛女人的身段,化成灰他都認識。
周祈擎正想撥開人群衝過去,就見周鑫搶先他一步率先接住了林清縵即將摔在地的小小身影。
周鑫抱著那臭轟轟一團,正想抱著她轉身衝去醫院,一轉身就見同樣形容狼狽匆匆趕回來的周祈擎。
兩人四目相對,周鑫心臟猛地一縮,嚇得立馬不敢和他對視。
周祈擎後槽牙都快咬斷了,又氣又心疼。
心疼的是孩子她娘居然弄得這麼狼狽,這麼臭。
平日裡那麼愛乾淨的女人,怎麼受得了變成這樣。
氣的是周鑫這小子居然大庭廣眾下抱他媳婦!
周祈擎走過去,一把接過他懷裡的林清縵,一聲不吭抱過她沉著臉轉身就跑。
一路抱著人跑進部隊醫院時,他一雙眼睛紅得要滴血。
周老爺子得知消息,連風聲一丁半點都不敢透露給四個孩子和兒媳婦知,就急匆匆和管家兩人坐著拖拉機來了醫院。
兩個老人家一路上坐拖拉機骨頭都快顛散架了。
一進醫院,就見周祈擎蜷縮在醫院搶救室外的角落裡,頭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隱約還能聽到孫子口中隱約傳出來的低泣聲。
平日裡,他們哪見過周祈擎這副模樣。
即便林清縵失蹤那些年,他們也從未見過周祈擎這般失控痛哭。
兩個老人家下意識以為林清縵出事了。
因為當時趙鐵哥派的人回小漁村時,告訴他的消息就是林清縵掉山穀裡了。
周老爺子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