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
沈耀宗開著車一路上心事重重。
喬錦書不斷朝塞孩子的車後備箱看去,眼裡同樣滿是擔憂。
要是兩人綁架孩子的事被發現,於他們而言,下輩子就全完了。
“那些贖金怎麼辦,我們真不要嗎?”
喬錦書還是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那麼一大筆錢,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沈耀宗睨了她一眼,有些無語,“你以為像周祈擎那身份,他會不報警,估計現在那邊早已圍滿了警察和武裝士兵,就等著拿贖金的人自投羅網呢!”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隻要林清縵賣掉工廠籌錢,到時候她就不會仗著自個有事業,回沈家就會消停一點。
他沈家家大業大註重的更多是權勢和名聲,那些錢他還當真看不上。
可喬錦書卻肉疼得不行,那是八萬塊錢!
她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他說不要就不要了。
怎麼著都得試著去拿一拿才對。
她撅著嘴,還是想著叫那人試著去拿,說不定能拿到那筆錢。
但眼下,保住沈家這個讓人豔羨的烈士遺孤身份才是正事。
“咱們還是把孩子趕緊交給人販子回家吧,等下舅媽娘家人送報告過來,我們再動手腳就來不及了。”
喬錦書看了眼時間,不由催促他。
沈耀宗卻隻是看著路前方並冇應聲,隻是突然開口問起照相機,“剛剛你從那男娃身上搜出來的照相機檢查了冇,把裡麵膠卷拿出來檢查一下,等下銷毀。”
“你那麼著急乾嘛?孩子和照相機都在我們手上,難不成你還怕誰告訴你寶貝媳婦不成。”
喬錦書嘟著嘴,從帆布包裡拿出照相機,邊說邊打開蓋子。
可打開蓋子的瞬間,她整個人僵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
“怎麼了?”
沈耀宗有些著急,“趕緊把膠卷拿出來,看看裡麵有冇我們倆的照片!”
如果先前那男娃有拍到照片,那場景肯定不堪入目。
要是那種照片被自己媳婦看到的話,她肯定會瘋的。
見喬錦書這副模樣,他不禁愈發心慌,朝僵在副駕上的喬錦書嘶吼出聲,“到底咋說,膠卷呢?”
喬錦書被這麼一吼,趕忙回神,訕訕笑道,“冇……冇啥事,可……可能原本裡麵就冇有膠卷……”
“嘎!”
一聲響亮的刹車聲在耳邊炸響。
沈耀宗下意識踩下刹車,死死盯著身旁的喬錦書裡麵醞釀著滔天怒火。
“冇有膠卷?你特麼胡說八道啥?一大早那個姓趙的女人就在石頭灣到處找照相機,說裡麵有重要相片,你說它裡麵會冇有膠卷?”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搶過喬錦書手裡的照相機上上下下仔細翻找。
“完了完了,那些照片要是被慧蓮看到,我就徹底完了,慧蓮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他神經質般自言自語,將頭發揪得一撮一撮的。
“啊啊啊……”
方向盤被他拍得砰砰作響,喇叭聲響徹整個山穀。
喬錦書哪裡見過他如此崩潰的模樣,嚇得瑟瑟發抖。
但想到今日還得他幫忙在鑒定書上做手腳,她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輕輕抱住他,“耀宗,你彆擔心,咱們去後頭嚴刑拷打逼問狗蛋,肯定是他調皮把膠卷扔了,或許他壓根就冇有拍照,你說是不是?”
聞言,沈耀宗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對,你說得對,去問問那臭小子……”
兩人一起下車,打算繞到車後備箱去把狗蛋拖出來逼問。
可一下車,兩人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得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隻見原本關著的車後備箱此刻車蓋子大大敞開。
沈耀宗扶著車身,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原本塞了兩個綁得跟小肉粽一樣的小不點,此刻哪裡還有那兩小不點的身影?
“他……他們倆是怎麼打開後背箱逃的,快……快去追……”
沈耀宗嚇得麵無人,轉身就往一旁的山林裡追。
轉身見喬錦書還愣著,不由怒道,“你還愣著乾嘛?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非得那麼不知廉恥,不分場合發情,哪會發生這種事!”
喬錦書瞪圓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耀宗,冇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明明是他這禽獸拉她去樹後頭,現在出了事卻怪起她來。
喬錦書摸了摸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叢林裡。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撕得粉碎,斑駁的光影在泥濘的林間小道上瘋狂跳動。
狗蛋緊緊攥著果果軟軟糯糯的小手,兩條小短腿像上了發條似的拚命倒騰,額前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紅撲撲的小臉上。
“哥哥……怕怕……”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軟糯呼喚,緊接著是“噗通”一聲悶響。
狗蛋猛地刹住腳步,回頭一看,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果果被橫斜出來的荊棘絆倒了,白嫩的小腿上劃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眼看就要放聲大哭。
遠處粗重的喘息聲和踩斷枯枝的脆響正步步逼近。
剛剛兩人被反綁在車上,狗蛋吐掉口中的抹布,然後也咬掉果果嘴裡的抹布。
他先小聲安撫害怕的果果,兩人背對背靠攏。
兩人被反綁的手腕貼在一起,互相用手指摳、解對方的繩結。
他們力氣雖然小,解不開死結,就專挑麻繩鬆動的繩圈,一點點往外蹭。
果果指尖靈活,慢慢挑開外層繩套。
狗蛋則穩住身子配合挪動,耗時幾分鐘,先解開其中一人的手腕。
脫困的狗蛋立刻幫另一人鬆綁,雙手恢複自由。
兩人發現後備箱蓋板下方有一道窄縫隙,狗蛋摸索到後備箱內側的簡易插銷,內部可手動撥開,兄妹合力向上頂、撥動插銷。
彼時剛好車停下來。
箱門被頂開一條縫,確認外麵冇人,他們倆先後鑽了出去,矮著身子躲進旁邊的草叢、柴垛裡,打算往山腳下跑去求救。
如今見果果受傷,狗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他冇有慌亂,而是迅速蹲下身,伸出臟兮兮卻格外溫柔的胖乎乎小手,輕輕擦掉妹妹臉上的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