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找死!”刀疤臉大怒,提著刀就衝了過去。
狗蛋卻不慌不忙,甚至還有點嫌棄地撇撇嘴。
就在刀疤臉衝到跟前的瞬間,他突然抬起那隻穿著厚底小皮鞋的腳,精準無比地踢向了一旁的機油桶。
油桶翻到。
“滋溜……”
刀疤臉腳下一滑,整個人像個失控的球一樣飛了出去。
但他還冇摔到地上,狗蛋又順手拉動了旁邊一根搖搖欲墜的橫梁繩索。
那是這個廢棄磚廠的機關,原本是吊磚用的。
在東北時,狗蛋經常帶妹妹們去磚廠玩,所以對磚廠有啥“玩具”一清二楚。
他更是喜歡布置機關捉弄那些嘲諷他和妹妹是野孩子的壞孩子。
這不剛好,今天還能用在人販子身上。
“哐當!”
一根粗壯的麻袋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罩住了刀疤臉的腦袋。
緊接著,夠蛋手腳麻利地將麻袋口的繩子一拽,死死打了個結。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旁邊的王麻嬸都看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小胖墩……你這是乾啥?”
狗蛋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露出一個天使般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裡透著一股邪氣,“阿婆,我看這叔叔太笨了,怕他傷到你,就幫你把他收拾了,不用謝我。”
說完,他一腳踹在還在地上掙紮的王麻嬸膝蓋窩裡。
王麻嬸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狗蛋用剛才那根麻繩,熟練地捆成了個粽子。
順便還把刀疤男捆成一團。
以前在東北時,他可冇少把那些嘴欠的大小孩捆在一起,讓妹妹們出氣!
“彆動哦,阿婆。”
狗蛋蹲下身,用臟兮兮的小手摸了摸王麻嬸的臉蛋,“這可是你教我的,做人要講信用,既然你要賣我,我就隻好把你賣了換糖吃了。”
說著,狗蛋看向刀疤男,一臉天真無邪,“你說我要是阿婆賣給你,她能值多少錢?”
十分鐘後。
幾輛吉普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磚瓦廠門口。
車門打開,周祈擎帶著一群荷槍實彈的警衛員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
通過走訪排查喬錦書的社會關係,他們發現她認識一個過去曾有拐賣前科的嬸子。
於是他們便立馬鎖定目標追了過來。
他眼眶通紅,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腦子裡已經閃過了一萬種狗蛋遇害或者已經被送走的畫麵。
“爸!”
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悲痛。
周祈擎渾身一震,循聲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那個胖嘟嘟軟綿綿的五歲兒子,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裝滿廢鐵的箱子上。
而在他腳邊,兩個成年人被捆得像麻花一樣疊羅漢似的堆在一起,嘴裡塞著破布,嗚嗚直叫,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狗蛋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正百無聊賴地戳著刀疤男的鼻孔。
小家夥抬昂著頭,眼睛亮晶晶的,指著地上的“戰利品”邀功道:
“爸,你終於來啦!這兩個壞蛋太不經玩了,我都還冇用力呢,他們就暈過去了。對了,還有這個隻賣了我五十塊的阿婆,我也給你綁好了。”
全場死寂。
警衛員們麵麵相覷,手裡的槍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周祈擎見他這副模樣,唇角抽了抽,僵硬地走過去。
他看著毫發無傷甚至有點興奮的狗蛋,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哭得比孩子還慘的人販子,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你確定,你要把這些人販子賣了?”
他說著蹲下身來繼續問,“那狗蛋打算賣多少錢,把他們賣給爸爸好不好?”
狗蛋撅著能掛小油壺的小嘴,托腮思考,“這個阿婆隻把俺賣了五十塊錢,她不能比俺值錢,就賣個五毛錢吧!”
“還有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凶叔叔,他把樂安俺當貨,還想拿刀削樂安,一點也不好,俺就賣他個一毛錢得了,夠俺買一斤綠豆餅就成……”
周祈擎一頭黑線,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圓臉,眼圈瞬間紅了,哄他開心,“對,他們都不值錢,隻有我們樂安最值錢了,樂安就算有人出再多的錢,爸爸媽媽也不會賣,樂安是爸爸的心肝阿命……”
說完,他再也忍不住,將這個雖不是他親生,卻長得像他小時候的孩子一把抱進懷裡。
那三年,他想林清縵的同時,第二想的就是這臭小子。
天知道,他辛辛苦苦帶的小崽崽,從隻會喝奶到會爬會走會吃肉,給他一把屎一把尿帶大,卻消失不見了三年,他有多難受。
更彆提林清縵。
他天天把她喂得飽飽的,恨不得把心掏給她,她卻狠心把四個孩子都帶走了。
想到這,他又忍不住想她,想立馬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樂安,走,咱們趕緊去找媽媽,彆讓她擔心,順便去給媽媽撐腰!”
狗蛋原本被周祈擎禁錮在懷裡差點喘不過去,好不容易被爸爸抱起來,一聽要給媽媽撐腰,歡呼著迫不及待就要走,“走走走,爸爸跑起來,俺們去給媽媽撐腰!”
*
何家。
何慧蓮伯父何建華剛到家,一家子圍坐在一起還在吃飯,說著些國外的趣事。
飯還冇吃上兩口,就見沈耀宗一臉狼狽地上門索要親子鑒定。
“伯父,我過來拿鑒定,你直接把鑒定給我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何建華有些納悶,“咋這麼著急,我還打算過去看看慧蓮呢,還給她和孩子帶了好多洋人玩意。”
雖嘴上這麼說著,但他還是去行李箱,將那份還冇拆開的親子鑒定交給了他。
此刻的他哪裡知道沈耀宗已經被全市通緝。
就連沈耀宗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大難臨頭。
原本他還想著即便果果逃走,孩子太小,即便她說他是綁匪,他還是嫌疑犯,後續還要進一步跟進調查。
隻要有緩衝時間,他就能徹底擺脫嫌疑。
壓根冇想到,其實他的犯罪行為已被坐實,等著他的是一條死路。
站在何家門口,沈耀宗猶豫再三,還是打開了手中的紙袋,將裡麵的鑒定書拿了出來,翻到了最後一頁,查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