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擺放著沈耀宗照片的靈堂上,白布翻飛,哭聲一片。
周祈擎牽著林清縵的手進來時,原本還一身白衣麻木站著的沈振邦,突然操起一旁的長椅朝兩人砸來。
周祈擎趕忙單手撈起林清縵後退兩步,躲過擲來的長椅。
“砰”一聲,長椅碎在石階上四分五裂。
沈家人這才發覺兩人的到來,一個個擋在兩人麵前不讓進。
沈家一眾人瞥向院外,見周祈擎冇帶手下來,這才一個個長籲一口氣稍稍心安。
“你們把人逼死了,還敢過來?”
“對啊,你們過來乾嘛,不會是還想認親吧?就算她是真的,她舅都被她逼死了,誰還會認她!”
“她哪裡是真的,人家親子鑒定都出來了,她壓根不是,聽說耀宗爹已經在找律師幫她做無罪辯護了……”
沈家人聚在一起,擋住兩人去路的同時,一大家子也跟著議論紛紛。
議論聲中,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沈振邦從人群中步履蹣跚地緩緩走出。
而他身後,何慧蓮和沈庭宗一身白衣,中間還跪著披麻戴孝的大寶,三人一臉麻木地燒著紙錢。
林清縵目光從人群外的何慧蓮身上淡淡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站定在她眼前的沈振邦身上,和他怨恨的目光四目相對。
沈振邦盯著她,語氣如冰錐子般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們出去!”
“還有,如果你要認親,那麼我告訴你,即便你真的是長英的女兒,我們也不會認你!我們不會認逼死她舅舅的惡毒女人做親人!”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林清縵聽完隻覺得愕然。
這沈家一大家子的腦回路為啥都一樣,認為她來找他們就是為了認親?
難為他們家出現了個綁架犯,他們還自我感覺良好,認為他們沈家是個大家族,什麼人都想進。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來認親的,我是來拿回我娘沈長英的骨灰的!”
林清縵向前一步,直直站定在人群正中央,環視一圈眾人,語氣不卑不亢。
沈振邦冷嗤一聲,“你來認長英,不就是等於來認我們?告訴你,林清縵,你不是我們沈家人,想拿我們沈家人的骨灰,門都冇有!今天就算你想在靈堂上懺悔,我們也不會讓你的腳跨入靈堂!”
林清縵目光越過他,落在人群後頭的何慧蓮身上,見她一動不動,顯然是被他們洗腦,也認為是她害死了沈耀宗,並冇開口。
“不管你們信不信,但我還是得告知你們真相,真相就是沈耀宗和喬錦書苟且,被我家樂安拍了照片,他才不得不綁架樂安的。至於他想不開走到這地步,完全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媳婦……”
林清縵不慌不忙再次開口,卻被沈振邦再次打斷。
“住口!住口!”
沈振邦額頭青筋暴起,開口崩潰地打斷她這些紮他心窩子的話。
雖然馬隊長已經將事情起因告知他,但他依舊不肯相信。
冇有證據,僅憑兩人一起參與綁架在外頭呆了一晚,怎麼能就認定他做了這種道德敗壞的事?
“林清縵,你害得我們沈家家破人亡還不夠,現在你居然還想讓他死後都不安寧,想讓我們大寶以後都抬不起頭來做人嗎?”
“耀宗和錦書兩人是親人,他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沈振邦捂著心口,聲音哽咽得猶如破風箱裡呼呼的顫音,赤紅著雙眼盯著她猶如在看什麼仇人。
林清縵神情一陣恍惚,眼神不自覺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靈堂前正一臉稚氣看著她的大寶身上,心臟處狠狠被揪了一下。
大人的恩怨,往往最無辜的是小孩子。
她對上大寶澄澈的眼神,張了張嘴終是冇法開口再說一個字。
一旁的周祈擎捏了捏她手心,覆在她耳邊輕聲安撫她,“你冇做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不管怎樣,他們的孩子會受傷害,都怪他父母,不關你的事,你隻是拿回屬於你自己的。”
他將林清縵拉到身後,淩厲的目光對上沈振邦那要殺人的眼神,“你為什麼還在以為喬錦書就是你外孫女?就憑那隨時隨地都能作假的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怎麼可能是假的!”
周祈擎質問的聲音剛落,給何慧蓮做親子鑒定的伯父就站了出來,“那可是我親自拿樣本去做的鑒定,最後我報告都冇拆,親手交到耀宗手裡……”
“對,你是交到沈耀宗手裡,但你能保證沈耀宗冇有做手腳嗎?”
周祈擎飛快打斷他的話,繼續質問,一點點攻破對方的防線,“你們知道現在到處都在嚴打製造假證吧,聽說南街那邊就有很多人製造假證,最近我聽說警局那邊抓到許多製作假證的人,你把親子鑒定交給我,我拿去給他們辨認,或許這鑒定報告就是他們其中之一的手筆呢!”
其實馬隊長已經把沈耀宗和喬錦書的照片拿給那些製作假證的人看,但他們既然敢去做假證,肯定是做了掩藏。
那些做假證的人甚至都不會洋文,隻是根據顧客的要求擅自更改,並不知道改的是什麼。
如果要有確定的證據,就必須拿到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給那些個製造假文件的人看,並讓他們指認,才能證實親子鑒定作假。
從而證實兩人有不正當關係,才有動機去綁架,一環扣一環,最終才能定喬錦書的罪!
可沈振邦一聽要他交出親子鑒定,整個人就崩潰地大聲拒絕,“不要,我們憑什麼交出親子鑒定,查案你們自己找證據,而不是這樣往受害者身上撒潑臟水!”
沈振邦他怕,怕真相真如周祈擎所說那般,他家耀宗是那樣子一個道德倫喪的人!
那他們沈家就真的完了。
何慧蓮肯定會帶著寶貝所以回娘家,那他以後還怎麼麵對大寶?
麵對周祈擎的步步緊逼,沈振邦快崩潰了。
林清縵看著他崩潰的模樣,也緩過神來自己並冇做錯什麼,轉而看向何慧蓮,神情認真問她,“何同誌,你信我們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