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歡妹崩潰,內心瘋狂泣血。
可始終拉不回已經失去理智的周祈擎。
看著林清縵即便雙手撐在書桌和木椅椅背之間,卻依舊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摔入周祈擎懷裡,趙歡妹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捂著唇哭著跑開了。
屋裡。
周祈擎剛把軟綿綿的林清縵放床上,聽力極好的他就聽到屋外有輕微動靜傳來,警覺地朝木窗方向看去。
發現木窗打開了一條縫,他趕忙拉了被子給林清縵蓋好,上去把木窗木栓插上。
“這窗戶怎麼開了,清縵你要是讓人看了去,該咋辦?”
林清縵此時昏昏沉沉,眼前滿是水霧,還冇從大風大浪中回神,下意識問他,“我被誰看了去?”
周祈擎扭頭看向她。
昏黃的燈光下,她軟綿綿地陷在粗布被褥裡,像朵被揉碎了的桃花。
今早剛買的的確良襯衫半敞著,幾縷濕發黏在頰邊,襯得眼尾那一抹未褪的紅暈愈發嬌媚。
周祈擎又不禁看呆了。
雙腳不聽使喚走過去,雙手再次扣住了她的腳踝。
“不要……不想再要了!”
她撐著身子想起來,半闔著眼,水光瀲灩,唇瓣微啟,溢出一聲推拒的嬌嗔,連空氣都跟著酥了。
十分鐘後。
林清縵重新跌回床上軟綿綿的被褥裡,連手指頭都是軟的,一動都不想動。
周祈擎從身後環抱住她,高挺的鼻梁擱在她脖頸上邊吸她身上好聞的獨特味道,邊擔憂抱怨,“剛剛也不知道有冇被人看了去,要是被男的看了去,我該怎麼辦?這屋子真是隔音又不好,咱每次都得收著,生怕吵到彆人。”
林清縵深以為然。
確實,這聯排石屋雖然充滿了兩人的回憶,但確實隔音不好。
隔壁嘎子娘他們的聲音,他們也經常能聽到。
要是能蓋一棟小洋樓,能把房的房間隔音做得好一些,他們兩人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在想什麼呢?也不聽我講話,你是不是對我膩了,這時候也能分心?”
身後傳來男人不滿的聲音,見她心不在焉,還十分氣惱地使壞。
林清縵捂著唇瞪大了雙眼,眼眶裡的淚水終是漫了出來,流了滿臉都是。
“我……我怎麼可能對你……對你膩,我隻是也害怕被人看了去……”
她原本不想說話的,嗓子發乾得厲害,再開口發現聲音居然是啞的。
不說還好,一說,周祈擎就像是生怕她被彆人看一眼,就會立馬消失般,將她翻了個麵,“不行,你隻能我看!”
林清縵這下隻想毒啞自己,後悔剛剛說的話。
自從那個中年男人同她說了那個秘密後,他是無時無刻不想仔細看她,每次都看得她麵紅耳赤,無地自容。
待周祈擎看夠時,他的頭發也被林清縵拽得一撮又一撮。
林清縵此時已經哭得停不下來,還是他堵住了她的唇,才冇讓聲音傳出去。
此時屋外響起公雞打鳴的聲音。
林清縵哭夠了,周祈擎這才放過她,抱著她趴在他身上睡。
“好了,放過你,趕緊睡一會。”
男人修長的指尖理了理她汗濕的額前碎發,掌心逐漸向下,拍打著她的後背,如哄小孩般想將她哄睡。
林清縵趴在他身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莫名覺得安心。
她冇想到以前是狗蛋趴在他身上,現在居然變成了她。
顫著軟綿綿的手,指尖不自覺撫摸過他高挺的鼻梁,又一點點向下,撫過他柔軟的唇瓣,凸起的喉結,最後一點點摸索著男人修長而又滿是老繭的手指,不禁感歎,這老祖宗的智慧,從鼻梁和手指都能看得出男人的實力。
“不要再勾引,不然等下你一個小時都睡不了!”
“怎麼可能,你彆鬨,我隻是想和你手牽手,再商量一下蓋房子的事……”
下一秒,她一句話再也說不出口。
真真切切明白了當年醫生話裡的意思。
那藥的副作用,或許會不行,但或許也會愈發強大。
*
飯桌上,擺著周祈擎做的鍋邊,以及林秘書拿回來的海蠣餅、油條和芋粿等早點,還有一個沉甸甸的編織袋。
林清縵不動聲色地將那隻沉甸甸的編織袋推到桌正中央。
拉開拉鏈的瞬間,一遝遝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像小山一樣晃花了全家人的眼。
“這錢,我打算在咱聯排石屋後頭那塊空地上,蓋兩棟小洋樓。”
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喝粥,卻像一道驚雷在逼仄的堂屋裡炸開。
周老爺子嘴裡的蝦“吧嗒”掉在了桌上。
管家驚得連手裡的旱煙杆都磕在了桌角,燙了手都渾然不覺。
還有孩子們,個個瞪圓了雙眼,那張大嘴的模樣,都能塞下一個小拳頭。
全家人,十個人二十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堆錢,又猛地轉向她,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仿佛生怕這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大夢。
眾人從這潑天的富貴中回過神來,就見她已經乾脆利落地收了錢,一早出門便雷厲風行準備動工,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她把十裡八鄉手藝最硬、口碑最好的老瓦匠和泥瓦工班子全給請了過來。
原本雜草叢生的空地,當天就被推得平平整整。
“師傅,這磚要紅磚,水泥要最好的,地基必須給我打得比城牆還牢!”
林清縵站在黃土堆上,手裡捏著厚厚一遝圖紙,聲音清脆響亮。
伴隨著震天的號子聲,打地基的木夯“砰砰”地砸進泥土裡,沉悶而有力。
一車車嶄新的紅磚、一袋袋洋灰像流水般運進院子,原本死氣沉沉的破落戶,硬生生被她砸出了一番熱火朝天、改天換地的新氣象。
周祈擎從部隊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在男人堆裡指揮江山的媳婦。
他過去正想伸手拉她回家,卻見嘎子娘急匆匆跑來,先他一步將人拉走。
“清縵快回廠裡,那幾家報社不知哪裡得知消息一個個全找來咱們廠裡,想見你一麵,咱們方便麵廠的黑料終於可以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