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蓮將沈耀宗書房裡那張紅木椅上的軟墊翻了又翻,聞了又聞,並冇發現異常。
她又仔仔細細在書房裡每個角落仔細翻找了一遍,壓根毫無所獲。
何慧蓮在一片狼藉中癱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平複情緒,有點懷疑自己是被林清縵他們的話整過激了,並冇有實際證據證明沈耀宗背叛她。
他對她曾經掏心掏肺,對她的感情那般深,她怎能懷疑他呢?
何慧蓮看著地上剛剛書架上被她翻找掉落的書,手指撫過上麵的字,《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封皮已經被摩挲得發白。
這是沈耀宗生前最愛讀的書,她總覺得翻開它,還能聞到丈夫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可書頁翻到中間,突然卡住了。
她低頭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書頁被整齊地挖空了一個長方形的凹槽,裡麵冇有夾著書簽,而是塞著一團皺巴巴的、帶著刺鼻脂粉味的肉色尼龍絲襪。
絲襪的腳尖處,還勾了絲,像是一道猙獰的傷口。
何慧蓮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絲襪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僵硬地低下頭,看見在那團絲襪下麵,壓著一張從日曆上撕下來的紙,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耀宗,這絲襪都被你弄壞了,你得賠我!”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下了暴雨。
風雨打在窗戶上,吵得她耳膜生疼。
何慧蓮張了張嘴,想喊,喉嚨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死死盯著那團肉色襪子,仿佛那是從沈耀宗身體裡挖出來的一塊爛肉。
“慧蓮,慧蓮……你在裡麵乾嘛?”
沈振邦在外頭瘋狂敲門,聽著裡頭突如其來的動靜擔憂不已。
何慧蓮蹲下身撿起那團肉色襪子攥在手心,打開書房門,冰冷的眼睛骨碌一轉,看向門口的沈振邦,怒目圓睜,“錦書呢?她在哪兒?”
沈振邦哪裡見過兒媳婦這副表情,眉頭一蹙,“你……你找她乾嘛?她剛剛說有朋友找……”
“爹,我不想知道她和誰在一起,我現在隻想知道喬錦書在哪兒?”
何慧蓮再也忍不住嘶吼出聲。
家裡的保姆嬸子牽著大寶過來,大寶看到自家向來溫柔的娘親突然凶神惡煞起來,嚇得哇哇直哭。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嗚嗚嗚……”
大寶過去一把抱住何慧蓮的褲腿嚇得直哭。
何慧蓮這才從滔天的憤怒中回神,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地,抱著大寶嚎啕大哭起來。
沈振邦站在門口長歎一口氣,隻以為她想兒子情緒失控,轉身默默走開。
隻留下身後何慧蓮沉浸在丈夫背叛的痛苦中無法自拔,整個身心連帶著靈魂,被那團肉色絲襪絞殺撕裂,痛不欲生。
*
城中村。
喬錦書推開破舊的小屋,將屋外蓬頭垢麵的趙歡妹拉進了屋。
“以後你就住這兒吧,那個周靳蕭也太摳門了,好歹你要不是和他合作,也不會落得這地步,他居然連一毛錢也不給你。”
喬錦書邊說邊嘖嘖,也不知道當初的她是怎麼看上他的,對女人摳門得要死,也就對林清縵大方。
趙歡妹感激涕零拉著她的手就差給她跪下,“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得了腎病,他們都不管我,我當真是走投無路了,嗚嗚嗚……”
“好了好了,姐也是心疼你一片癡心,所以才提點你,你既然喜歡周祈擎,咱就賴上他,不就行了……”
喬錦書覆在她耳邊教她勾引人的方法,趙歡妹聞言捂著臉哭得愈發淒慘,“那周老板也這樣教我,但他那麼古板一個人,哪裡是我勾引得了的。”
“也對……”
喬錦書長歎一口氣,想當年她都拿不下的男人,趙歡妹這樣的村姑怎麼拿得下?
她裝作煞有其事提出建議,“不過,那林清縵當初也不就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把周祈擎砸失憶才得手的嘛!”
喬錦書絮絮叨叨說著。
趙歡妹在一旁聽得若有所思、頻頻點頭,“可她身邊剛好有弟弟說是他兒子,我身邊又冇孩子,畢竟狗蛋以前小時候可愛得緊,他周祈擎才會心甘情願就在旁邊那林清縵身邊。”
“我聽說以前周祈擎還說過我們家大寶可愛呢!以前他還冇和我們沈家鬨翻時,可是十分喜歡大寶呢!”
喬錦書再次裝作不經意提及。
這下,趙歡妹眼前一亮,兀自低聲呢喃,“大寶?你說你舅媽那個心肝阿命?”
“嗯……”
見趙歡妹聽進去了,喬錦書也大方地將手裡頭的兩百塊錢全塞給了她。
“這錢你收著,就不用還了……”
趙歡妹感激得不行,拉著她喬錦書一口一個姐地叫著,說以後發達了,肯定不會忘了她。
回去的路上。
喬錦書唇角勾起一抹陰鷙。
她相信,以趙歡妹如今這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肯定會如她所願。
隻要趙歡妹爭氣點,她便能一石二鳥,除掉兩個絆腳石!
回到家裡時,天已黑透。
沈家四合院院裡鋪了一地銀白月色。
喬錦書經過院子時,目光落在黃力最後倒下的地方,眼圈還是會忍不住酸澀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進屋,開燈的瞬間,卻被堂屋裡在黑暗中坐著一動不動的何慧蓮嚇了一大跳。
“舅……舅媽,你……你怎麼在這?”
喬錦書拍著胸脯,被何慧蓮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詭異的目光,看得全身發毛。
畢竟這沈家四合院自從上次連續出了命案後,何慧蓮晚上就帶著大寶回娘家住了。
今晚卻突兀出現在這,怎麼看怎麼怪異。
“我不放心你,所以等你回來,你這是去哪兒了?”
何慧蓮唇角一扯,咧出一抹難看至極的笑,眼神從喬錦書臉上緩緩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你是個孕婦,最好不要到處去,出了事,你外公可要擔心了!”
“嗯嗯,知道了,那舅媽我先回房去睡了。”
喬錦書還不知道她和沈耀宗兩人苟且的事被發現,擺擺手轉身,卻被何慧蓮叫住。
“錦書,明天你和我一起出門,我轉給你的那兩家店鋪,還有一些手續冇辦好,我們明天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