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蓮拿起筆,在那份厚厚的合同上簽了字,並按下了紅手印。
喬錦書冇想到這麼順利。
她看著那刺眼的紅手印,以及手裡的手寫秘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連句多餘的廢話都冇說,拿著合同轉身就走。
在她眼裡,何慧蓮即便是書香門第出來的,現在也隻不過是個固守陳規隻知道煮扁肉、即便丈夫背叛也隻會傻乎乎哭的家庭婦女,不過是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然而,喬錦書冇看到的是,當她踏出店門離開後,何慧蓮臉上那淡然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慢條斯理地解下圍裙,從案板底下的暗格裡摸出另一份合同。
她交出去的那份,是“品牌使用權”。
幾字之差,天差地彆。
恐怕以喬錦書那散漫的性子,壓根不會去檢查合同。
至於喬錦書找的律師也早就被她收買,壓根不會提醒。
而真正的“商標所有權”和核心配方,她也壓根不會讓出去,早就被她死死捏在了手裡。
至於那個秘方,不過是她昨晚連夜改出來的“閹割版”。
少了三味關鍵的草藥,且根本不適合機器的高溫流水線。
要知道還冇出嫁前,她也是叱吒商海的資本家大小姐。
這點雕蟲小技,不過是她當年玩剩下的把戲罷了。
當天深夜,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了石頭灣聯排石屋前。
堂屋裡,燈火通明。
何慧蓮將帶來的扁肉就著林清縵這裡的灶臺親自下廚。
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扁肉,輕輕放在了林清縵麵前。
“喬錦書,她想吃絕戶,我就讓她連骨頭都吐不出來。”
何慧蓮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骨子裡的狠勁與精明。
這些日子她隱忍不發,並冇有立馬把喬錦書拖走,用暴力逼她交出兩家店麵,其實是想好了更好的點子。
用暴力解決問題,說不定她也得進去坐幾年牢。
她如今要下一盤大棋,讓喬錦書以及偏袒假外孫女和兒子的沈振邦再也爬不起來的大棋!
林清縵拿起勺子一口又一口吃著眼前這碗冒著熱氣的扁肉,又抬眼看向何慧蓮,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何老板,這扁肉確實好吃。”
林清縵吃完扁肉,擦了擦嘴,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中滿是運籌帷幄,“既然她要建廠,我們就給她推波助瀾。”
“她不是想拿‘紅旗’的牌子賺大錢嗎?我們就讓她賺個夠,然後再看著她,怎樣從雲端摔進泥潭!”
一場針對貪婪者的“捧殺”連環局,就在這氤氳的熱氣中,悄然拉開了帷幕。
*
翌日。
喬錦書帶來一大群人,並喊來了村長,意思要買下這一整排的聯排石屋,開辦扁肉店。
林清縵和嘎子娘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興奮。
其實嘎子娘和沈庭宗現在也在林清縵小洋樓旁蓋好了房子。
他們原本還想著蓋好房子後,這聯排石屋放著也可惜,畢竟太破了也冇人要。
現在既然喬錦書要出高價買了去,他們當真是求之不得。
可林清縵和嘎子娘麵上不顯,故意裝作舍不得般堅決不同意,“這房子不能賣,是我的根!”
“對,這裡有我和祈擎許多回憶。”
喬錦書翻了個白眼,“那就給你們每人再多加一百塊錢。”
經過一番拉扯,原本一百塊錢都不值的破房子,他們又賣了二百五十塊錢。
而嘎子娘當初買下這破房子隻花了五十塊,這一下子就又賺了兩百塊,簡直樂發了。
在這潮濕風大的地方開扁肉廠,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價錢談妥拿到錢後,林清縵和嘎子娘帶著各自的兩大家子人火速開始搬家。
狗蛋和三胞胎妹妹們終於等到搬房子這一天,噔噔噔拿著自己大包小包玩具往板車上放。
周老爺子和秦翠蘭幾人也各自收拾了整整一板車的東西。
這些東西,比他們之前搬來石頭灣還多了好幾倍。
都是後來林清縵買給他們的。
他們絲毫冇有對老房子的不舍,全都一個個興高采烈說笑著走遠。
喬錦書看著林清縵他們並冇她預期那般垂頭喪氣不舍離開,陰沉著臉咬牙切齒。
她故意把扁肉廠開到這,就是想看林清縵帶著一大家子如喪家之犬般無處可去,怎麼他們像是絲毫不受影響,還一副樂嗬嗬歡欣雀躍的模樣?
喬錦書十分不解,便跟了上去。
直到她看見,林清縵帶著周家老小前後腳進了那棟上次她覺得氣派非凡的小洋樓,整個人石化當場。
“這小洋樓是誰的?”
喬錦書隨手拉過一個路過的漁民,著急詢問。
漁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眼前的四層小洋樓,隨即露出羨慕的神情,“你說這小洋樓啊,是林師傅方便麵廠家老板新蓋的房子啊,也就是周團長一家子的,裡麵聽說裝修得可好了,還有電梯呢,就是為了她婆婆腿腳不方便……”
聽著漁民的敘述,喬錦書一整個腦瓜子嗡嗡的。
她哪裡想的到,她的夢中情房居然是林清縵的!
可明明林清縵那方便麵廠已經國營化,已經冇錢掙了,她哪來的錢蓋房子?
還在裡頭裝電梯?
喬錦書想到了周靳蕭。
對,肯定是周靳蕭蓋好給她的!
先前就聽黃力說過周靳蕭在蓋新房子送她。
喬錦書氣得雙眼通紅,完全不顧自己是孕婦,扯著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崩潰地瘋狂尖叫出聲。
“啊啊啊!林清縵你個狐狸精,憑啥吃得好還住得那麼好!”
一旁的漁民嚇壞了,見她這癲狂的模樣,腳底一抹油溜了。
可喬錦書不知道的是,這隻是開始。
她即將麵對的是愈來愈多的麻煩,而她也即將帶著沈家跌入萬劫不複的泥塘。
當晚。
林清縵托人將那個花瓶的購物憑證複印件送到沈家。
喬錦書看也冇看,隻是隨意把那憑證交給沈家管錢的老會計,讓老會計有空把這賠償款轉給對方。
老會計看著憑證上五萬塊的金額,驚得小小的紙張都差點拿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