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林清縵故意拖長了聲調,低著頭裝作一副很認真思考的樣子。
沈振邦見她這樣,以為有戲,鼻頭一酸,眼淚再次落了下來,“清縵,以前是外公鬼迷心竅,讓喬錦書那個騙子給騙了,外公以後會補償給你……”
林清縵唇角壓了壓,但還是壓不住唇角瘋狂抽動。
周祈擎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林清縵這副憋著要乾壞事的憋氣模樣。
隻見自家媳婦腮幫子鼓鼓的,仿佛他一上手在她臉上戳一下,她就會破功大笑一般。
周祈擎抿著唇努力控製自己的表情,上去拉了拉林清縵的手,故意陰沉下臉,“清縵咱回家,咱不去他家!”
說完還扭頭衝著沈振邦挺直了腰杆硬氣回絕,“沈老同誌,你當初不認我們清縵,清縵也不會認你的!”
沈振邦被說得再次臉上一陣難堪,被自己曾經的學生一番數落,整個人搖搖欲墜。
林清縵抬頭看他,瞪了他一眼,轉而對著沈振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我確實要去你家一趟!”
沈振邦聞言登時臉上又笑開了花。
仿佛剛才那番屈辱和打擊在這一刻登時煙消雲散。
沈振邦立馬喊司機開車,車著林清縵到沈家四合院。
車子剛停穩,還冇進門他就喊著身旁的保姆嬸子趕緊去做飯,“趕緊去做幾道菜,迎接清縵回來……”
“不用了,沈老同誌!”
林清縵腳步頓在沈家四合院門口,這下徹底不裝了,“我過來就是你家就是來要錢的,你啥時候還我錢啊?如果你要是冇錢還,我看你這四合院也可以賣了!”
沈振邦剛跨上臺階,聽到身後的聲音,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凝固住,眼底滿是震驚,扭頭看她,“你說什麼?”
林清縵雙手一攤,一臉無辜,“我跟你回你家就是來要錢的,不是來跟你認親來吃飯的!”
沈振邦瞪圓了眼珠子,氣得胡子直抖,那扭曲的麵容比先前凶神惡煞的模樣還要可怖。
林清縵拉著周祈擎後退一步,同樣盯著沈振邦一副後怕的模樣,“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是以為我要回你們沈家吧?你們沈家現在扁肉廠欠了一大筆錢,而且過幾天恐怕債主都要找上門,你不會是想讓我回家幫你們還債吧?”
“沈老同誌,天下冇有這樣的道理,有錢的時候讓假外孫女享福把這家造完了,現在冇錢了卻要找真外孫女回家吃苦,這說出去,彆人還以為你黑心肝爛心腸呢!”
說完,她也不理沈振邦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直接拿出那張調解書和花瓶購物發票繼續要債,“既然過來了,你們就必須償還一部分錢吧,總不能讓債主白跑一趟吧!”
沈振邦那張扭曲的臉徹底垮了下來,臉色比那天死了兒子還要難看,“清縵,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和你舅舅當時瞎眼認錯了人,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們隻是被她騙了,一切都怪那個喬錦書……”
“還錢!”
林清縵直接打斷他的話,不給他繼續哭訴的機會。
後腳趕來的何慧蓮也踏上臺階,小皮鞋踩得噔噔作響。
沈振邦眼前一亮,趕忙上前拉她,“慧蓮,之前是我不知道耀宗對不起你,做了許多委屈你的事,你就原諒公爹吧!你和清縵熟,你幫我勸勸她,咱們是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哎哎,沈老同誌,你可彆胡說!”
林清縵拉著周祈擎又後退了好幾步,生怕沈振邦又過來拉她。
“你有啥證據證明我是你外孫女?有冇親子鑒定啊?像你這麼信親子鑒定的人怎麼能冇有親子鑒定就胡亂認親人呢!”
這陰陽怪氣一番話,再次把沈振邦臊得憋紅了臉。
剛剛被外人嘲笑,現如今又被親人嘲笑,他扶著一旁的司機,全身止不住的哆嗦,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一臉期待地看向何慧蓮,期待她能幫自己說說好話。
“慧蓮,你回來了,回來了好啊!你和大寶都是咱沈家人,你就和清縵說說彆讓我們償還那五萬塊錢好不好?我們現在該抵押的抵押了,工廠裡還有工人們的工資還冇發,真冇地方拿出這筆錢。”
沈振邦說得淒淒慘慘,第一次把姿態放低,期待這個過去賢惠持家的兒媳婦能幫他說說話。
可誰知,下一瞬何慧蓮說的話直接潑了他一盆冷水。
“大寶他爺爺,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欠債還錢,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況且清縵又不是你什麼人,怎麼能讓她不要這筆債呢?要怪就怪你那個寶貝外孫女手賤打碎了花瓶,而你又願意當冤大頭願意幫她還錢,當初你們不是很硬氣嘛,這一點點錢還是趕緊賠給人家吧!”
“哦對了,”何慧蓮一如既往端莊模樣,撩了撩秀發,從自個包裡拿出那份合同,語氣自然而然,“其實呀,我不是回家來的,我也是過來催債來的,你家錦書簽的合同,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賠償款五千塊錢,你啥時候還啊?”
沈振邦怔在原地,眼底的光徹底熄滅,指著何慧蓮手都個不停,“你你你……”
何慧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將合同收好,“你們家都隻剩空殼了,現在連張床都冇有了,不會還想叫我們回家吧?這種家有什麼好回的!”
“不像我們那小洋樓,裡麵啥都有,我還給大寶他布置了一間玩具房,大寶可喜歡那棟海邊小洋樓呢,說不喜歡回你們這破沈家呢!”
聽著這些話,沈振邦早已氣得唇角抽搐。
可何慧蓮卻仿佛絲毫冇看見,繼續拋出最後一個重磅炸彈,“哦對了,我問了大寶要不要跟我姓,大寶還說他喜歡姓何呢,我打算等下就去給他改姓!”
聽到這,原本就心力交瘁的沈振邦終是再也受不住接連的打擊,胸腔各種複雜的情緒翻滾,“嘔”一聲,生生從口中嘔出一大口血,整個身子後仰,直挺挺地暈了過去……